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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较量 在她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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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筠等着人给介绍。
宋玉章自然不会说话。
余敏知道得太多,正在想措辞,说周牧是保镖吧,那肯定不对,说职务吧,他在公司没有具体职务,偏又能大摇大摆进入任何机要部门,调取任何资料,且不说宋玉章如今给他的权限,以周牧个人名义,不用经过任何审批,可在任何部门与分公司直接动用五百万元现款。
这大概是一个大型集团公司总经理的职权界限,总经理还要上面的董事会审批,周牧不用,权限从某些程度上超过余敏。
宋玉章把周牧带在身边,不仅是言传身教那么简单,而是让他参与大型企业的战略经营。
更何况周牧有自己的跨国公司,已事业有成。
宋玉章培养周牧,是为宋可贞培养势力。
用周牧来制约章筠,达到平衡,宋家的企业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大。
这事不能拿出来说。
商务场合做介绍,总要有个光鲜的抬头,周牧是自己人,那肯定要可劲儿捧。
余敏只好说:“周牧,我们宋董亲自取的名字。”言外之意,也是说他受重视。
什么人要老板赐名。
“啊——”
章筠了然,眼神里有了一点复杂意味,用一个语气助词收尾,没有接话。
就是章家,他父亲章鸿文身边,也会养几个这样的人,可以称之为打手、爪牙、心腹,专干些不上台面的事。
章筠不接话,桌上氛围就变得微妙,也不能说他瞧不起人,他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好像他用沉默,竖起一道阶级的高墙,那意思,好像是周牧不配和他讲话,又或是不配上桌。
章筠面带微笑,鼻梁上的金丝镜片泛着冷光。
这感觉,像宋玉章,又不像。
是同一种藏在体面里的傲慢。
宋玉章对外人比章筠更冷,可对女儿身边的人,至诚至善,和颜悦色,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功夫做到家,不会将轻视表现得这么明显。
宋可贞心里不大舒服,说:“周牧是我爸的得力助手。”
她也曾叫他周总,可现在她叫他周牧。
周牧。
她的嘴唇柔软红润,微微张开一点,舌尖轻抵上颚,先发出“周”的音节,软滑的小舌头快速收回,小嘴轻轻合拢,嘟起一点点,两瓣粉唇肉肉的,说出最后那个“牧”。
她的声线和缓动人,怎么就那么好听,让人听着也有些醉了,心里头酸酸的,麻麻的,像被电了一下。
周牧,周牧。
他开始喜欢这个名字。
周牧手中的杯子悬在半空,视线低垂,看着杯中倒影的宫灯,光华夺目。
宋玉章的视线,在周牧没有表情的脸上梭巡,再去看自家傻崽,还在埋头干饭,她那句话,也就是不经意提起。
年轻男女之间有没有事,长辈一眼就能看破。
宋玉章心中轻轻一叹。
他这个女儿,心软又天真,信奉平等自由那一套,不肯委屈身边的人。
周牧耳聪目明,察觉宋玉章的注视,主动给了回应,手中的杯子往上扬起,不卑不亢,说:“章总,幸会。”
这个称呼并无不妥,可听着就是让人不舒坦。
不舒坦的地方太多。
周牧长得实在是太出挑,脸很俊,气质又太英武,身强体壮有攻击性,又能将那攻击性隐藏下去,性情过分稳重,让人心生警惕。
激他一把,换个人早乱了阵脚,要主动接话捧哏调节气氛了,只有他,不起任何的波澜,眼神都没变一下。
这样的人,绝非池中物。
章筠不喜欢他,仍点头称赞,说:“宋伯伯慧眼识英雄,手底下都是猛将。”
这就算过了一招。
二人各自举杯,喝了杯中的酒。
这一桌坐的都是自家人。
酒过三巡,话题慢慢轻松。
章筠喝酒,给宋玉章敬茶,很有孝心,说:“宋伯伯,小侄回来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宋玉章问:“在外面这些年怎样?”
章筠道:“小成,不值一提。”
宋章两家知根知底,他绝不止是小成。
章筠谈起名下跨国公司,另控股四家上市企业,言辞间落到实处,又拿细节请教,说话做事都是很讨长辈欢心的那一套。
宋玉章适时指点一二,微微颔首看向周牧,“不骄不躁,好,你们年轻人可以多交流。”
章筠的公司和万华控股有贸易往来,万华的幕后老板是周牧,而周牧其实是宋玉章的人。
也就是说,章筠个人名下的几间企业,将来能不能顺利发展,要看宋玉章的心情。
宋玉章不点破,从中引荐他们认识。
章筠改变态度,摸出了名片,让吕迪递过来,他隔着桌子说:“以后有机会,周总到京州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章筠是改变了态度,还改变了对周牧的称呼,但改变得非常有限就是了。
他没有起身,没有亲自送名片过来,没有握手,甚至说的话也没什么诚意,还说什么有机会去京州,其实就是把周牧当个土老帽,认为他一辈子没机会去京州呗。
这位章大公子还没有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周牧唇角微微勾起,接了名片放在桌上,说:“行。”
没有摸出名片去交换的意思,他本人万华控股老板的名片不能给出去,锦华集团助理总裁的名片怕是还没印出来。
对,是助理总裁,不是总裁助理,二者有本质区别,前者可代总裁行使职权,后者纯属打杂。
算了。
周牧懒得解释。
那么点不愉快,就这么翻篇了。
谁叫他心胸宽广呢,不和那狗东西计较。
周牧八风不动的,对那边遥遥举杯,“以茶代酒,敬章总。”
章筠问:“周总怎么喝茶?”
周牧说:“我给宋先生开车,不饮酒。”
章筠又啊了一声。
阴阳怪气的,两人又喝了一杯。
宋可贞是没有看出酒桌子上的较量,两男人已经暗暗战斗了好几轮。
宋玉章坐高台看戏。
这桌饭是为了让女儿认清现实,也是为她与周牧制造相处机会。
结果他的傻崽,只顾着埋头吃饭。
他淡道:“可贞。”
宋可贞从碗里面抬起了脸,“怎么了?”
宋玉章问:“好吃吗?”
“好吃。”
“就尽顾着吃。”
“是你要我吃的啊。”她无辜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老父亲问。
宋可贞一愣,拧住眉毛就有些生气,“爸,你不想让我吃,你直说就好了,干嘛总是套路我!”
宋玉章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反正早晚要被她气死。
宋玉章训崽:“混账。”
宋可贞眼圈又红了。
章筠解围道,“可贞知书达理,从小就乖,宋伯伯也不要太严厉了。”
余敏坐在桌上就是为了作陪,笑说:“可贞,你小时候不肯吃饭,还要你爸喂呢。”
宋可贞眼睛不红了,脸通红,捂住脸说:“哪有的事,我生下来就会自己吃饭了,敏叔你不要说了。”
余敏才没有放过她,说:“没人喂饭宁愿不吃,像那故事里一样,你爸每次出远门,要在你脖子上挂个饼。”转一转才吃的那种。
“你胡说。”宋可贞怒,“我哪有那么弱智!”
宋玉章说:“实在令人头疼,只好把她挂在脖子上带出门,最远的一回是去青海,那次是去做什么?”
余敏道:“做尽调,数羊。”
“是啊,那年她不到三岁。”
众人笑,都是打趣她幼时,也说一些宋玉章当年刚掌权的事。
听起来很有些忆苦思甜的意思。
周牧看出点心酸,她是个没妈的孩子啊。
林秀一直默不做声,听见的,是宋玉章做父亲的难,是集团公司老板的另一面,好像他对女儿的责任与爱护,让他更有魅力,不禁多望了他几眼。
宋可贞很自然地成了焦点,所有人关心她,照顾她,围着她说话,把她逗笑,也把她逗急眼,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脸黑的,十分生动鲜活,竟慢慢也有了笑容。
集团公司的晚宴,来参会的全体职工都在,高管们一桌桌的敬酒,敬到了主桌。
给董事长敬酒,董事长只需要抿一口,其余人当然要干杯。
宋玉章就算滴酒不沾,也没人会说什么。
吕迪终于找到机会表忠心,宋玉章偏心没关系,至少,只有她能帮宋玉章挡酒,宋可贞能吗?她不能,她只知道吃!
吕迪大声道:“今天我舅舅的酒,我替他喝!”
二两酒的小杯子,七八杯白酒喝下去,面不改色。
章筠远远瞧着,也挑挑眉,他是知道吕迪在职场混得开的,故而毫不担心,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能对他有大用。
吕迪借酒消愁,喝完了酒,把杯子倒过来甩了甩,一滴不剩。
众高管夸:“女中豪杰,好样的吕总。”
宋玉章神色淡淡,带着余敏,和众人往别桌走,走之前看向周牧,眼神很有深意。
周牧跟了宋玉章多年,早有默契,这一眼,是要他关照女儿。
宋可贞真是少女不知道愁滋味,还在埋头干饭呢。
可见她今天游湖有多开心了,非要自己划船,累得多吃了一碗。
周牧低头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小小的发旋,会心一笑,又看向宋玉章,点头让他放心。
宋玉章和余敏离席了,带走了林秀,吕迪主动跟过去挡酒,这一桌就剩下三个人,宋可贞周牧,还有章筠。
章筠以往每次来都受到热情款待,只有这次受冷落,他来谈婚事,他应该是主角,宋玉章却没有太把他当一回事,吕迪能上桌还是沾章筠的光。
如今宋可贞也不搭理他了,章筠心里不是滋味,找话来说,“可贞,晚上吃七分饱即可,不要吃太多,影响睡眠。”
他示意服务生,收走了宋可贞面前的饭碗,那碗里面还有半块糖醋小排,她没来得及吃完。
本来没有多想吃,本来也吃腻味了。
可吃到一半被人收走,就变得很想吃。
吃到嘴里被人夺走的肉,是全世界最美味的肉肉!
生气!
急躁!
宋可贞浑身刺挠起来,又不好因为一块肉去和人生气,可她就是生气,坐在椅子上扭过来扭过去,把自己急得脸通红,那红霞四处乱飞,熨上了脖子胳膊和手腕,她闷声闷气,“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