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报恩 他从哪里来 ...

  •   宋可贞隐有预感,屏住呼吸。
      余敏说:“章筠今晚落地上海,我让余忠去接他了,他明天过来和宋董商量两家婚事。”
      章筠年长几岁,中学就出国去了,和宋可贞见得少,每次回来都会为她带礼物。
      只这次,婚事不再与宋可贞有关系。
      她轻轻说:“敏叔,我明白,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尽管她这趟来的目的,就是要找章筠问个清楚。
      “可贞,宋董为你准备的,只会比你想象中更好。”
      “我知道。”
      她暂还不知道,这个好究竟有多好。
      余敏不打算点破,只点点头,忽道:“唉,来了。”
      “敏叔。”
      周牧端了餐盘过来,微微躬身,取出两个白瓷盘摆到桌上。
      他有一把劲腰,肩宽腿长,姿势协调,十分的养眼,为人也细心周到。
      宋可贞的忌口,余敏和周牧交代过。
      她不吃自助餐台的牛排,不吃外面的冷冻海鲜与肉类,带叶子的蔬菜也不吃,因不知道是谁给她讲,外面餐厅不洗菜,最刁钻的,是她不吃绿色的青椒。
      这世上还有一种红色水果辣椒,宋可贞称之为红青椒,因为果肉脆甜能入她的眼,竟被周牧找到。
      余敏含笑看着周牧,说:“你也坐。”
      餐盘里装着小份的米饭,旁边是切成丝的荷兰豆,绿油油的清脆可口,另一只盘子里,装着半份清蒸海鲈鱼片,上面点缀切成末的红色青椒。
      宋可贞认识这个椒,肉很厚,吃起来甜甜的,不会辣。
      整份餐里面没有牛排海鲜鸡肉猪肉,也没有叶子蔬菜。
      她微微张嘴,先是讶异,然后是满意,笑着望向周牧,说:“谢谢你。”
      而他自己那份餐,就要潦草得多了,木质餐盘里还剩一只大海碗,堆满蛋炒饭,饭上面盖一层红烧肉,就是一份自由搭配的盖浇饭了。
      可这个也太腻味了吧,一根青菜都没有啊。
      周牧就着大餐盘,左手端碗,右手一只大勺子,埋头大口吃起了肉。
      怎么看他吃饭那么香,吃得快,每一口都塞很满,但他吃饭不说话,也没有发出不雅的声音,只是让人觉得,他饿。
      不是生理上的饿,像某种精神上的饥饿,或是长期忍受饥饿后造成的匮乏,还有恐惧。
      吃相最能表现出一个人的本质,性情是急躁还是缓和,过去是富有还是贫穷。
      想问的话暂也问不出口了,阻碍他吃饭,会让她产生罪恶感。
      他以前经历过什么呢?
      他从哪里来,又要往何处去呢。
      宋可贞静静看着他,看他默不作声狼吞虎咽,她细嚼慢咽地,好像工作餐也变可口了?
      她还在看他,他一顿饭已经吃完了,抬起脸,抽了张纸把嘴一抹,问:“不合胃口?”
      他其实长得很俊,眉眼浓,鼻梁高,嘴唇肉肉的,总让人想多看他几眼。
      “啊,没有。”宋可贞低头吃饭,心里盘桓了很久的事情,想等嘴里这口咽下去再问。
      周牧主动说:“我让人送林秀去客房休息了,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公司不会辞退她。你的衣服,她收到了。”
      宋可贞稍稍放下心,“那孙伟呢?就这么算了?”
      周牧道:“公司既不会辞退林秀,也不会辞退孙伟。”
      宋可贞眉心敛了一下,很轻微,她没有问二姐,因一个普通员工不可能撼动吕迪的位置。
      她问:“究竟因为什么?”
      “非要追究,就属于职场生态了,俗称勾心斗角。”
      周牧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壶,倒出两杯,一杯给她,一杯递给余敏。
      他把事情经过给余敏叙述一遍。
      余敏一直坐一旁看他二人用饭,观察他二人相处状态,并不多话,接了水杯后,又从桌面推还给周牧。
      余敏说:“周牧,你来说,说清楚这里头的厉害关系。”
      周牧拿起水杯,脖子一仰,咕咚咕咚把柠檬水喝干。
      他说:“孙伟在分公司营销部任副总,是林秀的直属上司,为了巴结总部管理层,经常把手下几个人给其他部门的领导当牛用,通宵加班常有的事。
      林秀做好了是应该的,没做好就要挨骂,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孙伟那个人没有专业能力,但极善钻营,是你四叔的人,和吕迪利益捆绑很深,动他一个是没有用的,就算没有孙伟,也会有无数个周吴郑王。”
      就像章筠选择二姐,其实是选择了四叔的利益集团,而不是父亲的利益集团。
      同一间公司,也是分派系的。
      父亲才会在二姐嫁入章家之前,将核心利益全部输送给亲生女儿。
      宋可贞吃不下饭了,手头捏着筷子,说:“问题出在根上,在我四叔身上,在宋家。”
      周牧道:“家族企业难管理,就难在这里。”
      她默不作声,听他给她复盘,余敏偶尔补充两句。
      周牧道:“林秀这次挨打,是她运气不好撞上吕迪,但也运气好,因为她同时也遇见了你。”
      宋可贞问:“如果换了是你呢?”
      周牧说:“宋小姐,我没有你这样的软心肠。”
      “叫我名字。”她说。
      “可贞。”他道,“帮人是有代价的。”
      宋可贞道:“我一定会帮她。”
      举手之劳而已,雪中送炭收服人心,为什么不?
      她抬眼,“敏叔,能不能把林秀调到总部来,最好……”想了想,问:“总裁办秘书室可以吗?先让她熟悉总部,以后让她跟我。”
      宋可贞身边,正缺一个年龄稍长,具有职场经验的女性。
      余敏道:“可以。”
      宋可贞说:“我爸会不会怪我?我刚来就插手公司的事。”
      空气忽然静默。
      余敏和周牧同时起身。
      “宋董。”
      “宋先生。”
      宋玉章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屏风外有一会儿了,身后带着一帮高管,他这时才走到桌子前,目光深不可测,看向女儿。
      宋可贞站起来,“爸。”
      喊完就后悔了,工作场合应称职务,可她习惯了,嘴巴比脑子快,上午才被父亲瞪过,这会儿插手公司事务,又被他亲自逮到。
      她心中慌乱,傻站着,眼皮微微垂着,不敢说话了,不说话也不对,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宋董。”
      每回做错事就这个样,这个傻女儿。
      宋玉章慢悠悠踱步过来,看了桌上的餐盘,说:“这么点儿,能吃饱?”
      宋可贞点头如捣蒜,“可以的,我不挑嘴。”
      她不挑嘴,这世上就没有挑嘴的人了。
      刚才还有勇有谋要为别人撑腰,见了亲爹一秒变鹌鹑。
      这点出息。
      宋玉章想笑,“行,跟着他们好好练。”
      又对众高管道:“都别惯着她,别人怎样她怎样,该批评就批评,一视同仁。”
      高管们应声附和:“虎父无犬子,宋小姐是很优秀的。”
      宋玉章摇头,“小东西。”
      似是笑了声,前呼后拥地走了。
      宋可贞挠头,想了半天,“就这样?”
      余敏肯定道:“就这样。”
      她不明白,怎么就糊弄过去了,“爸竟然没怪我?他就这么……同意了?”
      周牧说:“宋董应是同意的。”
      不一会儿,前面来人请,来的是宋玉章身边的二秘,态度非常客气,“周先生,宋董请。”
      周牧对宋可贞点点头,起身去了。
      宋玉章在酒店后花园的回廊下见他,位置比较僻静,有冷气,走廊两端有人把守。
      宋玉章问:“周牧,考虑得如何了。”
      因章筠就要来了,时间紧迫,必须给答复。
      这关乎到未来周牧是去是留,或以何种身份与宋家章家相处。
      简单来说,分三层,是宋家锦华集团工作人员、或万华控股老板、又或是章筠的妹夫。
      这是完全不同的角度和社交身份,可交叉重叠,意味着不同的人际关系与相处方式。
      周牧不想拖延,早点说清楚更好。
      他说:“宋先生,我明白您对女儿的担忧,但最好的方式是给她时间与空间,而不是在她被悔婚后,迅速再为她配一个人。”
      宋玉章面色阴沉,“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周牧道:“但这与我有关,您尽可以挑女婿,甲女婿强过乙女婿,该甲者当然面上有光,我不介意来做这个路人甲,您与我有恩,我周阿成就是交出所有身家来做这个上门女婿,我也应当,但您不能为女儿选丈夫,宋小姐的丈夫,只能由她自己来挑。您问过她吗?”
      宋玉章沉默了。
      怎么一转眼女儿就长大了,他亲手将她带大,习惯为她安排一切,只要是他的安排,不管学业还是生活,又或是交友与婚事,女儿从来都说好,不是嘴上说好,是心里高高兴兴的好。
      女儿高兴,他做父亲就高兴。
      是以,宋玉章从来没有问过她,婚事到底怎么想,以后是要联姻,还是召婿?
      他轻声叹息,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了,“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周牧道:“不,只要宋小姐愿意,我就愿意。”
      宋玉章问:“若她不愿意?”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他似乎从来没有被人忤逆过,锦华集团乃至宋家都是他的一言堂。
      而现在,他愿意停下来想一想,如果他的女儿不愿意。
      别人也许不懂他,但周牧懂,同为男人,知道男人在事业上的殚精竭虑,商业版图全给女儿,很明显女儿现在撑不起来,身边必须有个强大可靠的人协助。
      宋玉章挑中了周牧,用女儿的婚姻将他绑定。
      周牧说:“如果她不愿意,您不要公开我的身份,我还是宋先生的助手,留在她身边,帮她坐稳这个位置。”
      一旦公开了周牧的身份,有了这层相亲的预设,万一好事不成,宋可贞脾气上来与他闹翻脸,她会失去一个强势的助力。
      周牧的提议完全有利于宋可贞,却于人性相悖。
      宋玉章合理怀疑他的动机与忠诚,问:“你图什么?时间精力都搭进去,你生意不做了?不要利润了?”
      周牧不卑不亢:“我报恩。”
      宋玉章不信这套,蓦地笑了声。
      男人与男人之间,谈利益,不谈感情。
      周牧大胆展示野心,“我是个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只要宋小姐在锦华集团站得稳,今后能与她长期合作,有锦华的渠道,我还怕打不通内地市场?恐怕天上掉铜板都要印个周字。”
      “唔——”
      宋玉章这才敞怀,抬手道:“可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