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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共情 情敌舞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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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上班苦,不知道这么苦。
宋可贞昨夜三点半才睡,眼睛下面两团乌青,再次坐到会议室里魂游九天。
新一天有新的任务,她翻着手头早上才送来的报表,一个字都看不懂。
昨晚老爹按头教学,学会了,一觉睡醒全忘了。
不,是根本就没讲到这儿。
昨晚讲的是昨天的项目,今天看的是今天的数据。
这是什么数据?这折线图又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红红绿绿的?
宋可贞脑子里一团浆糊,急得抓头发。
会议九点开始,员工基本都到了,都是各分部的骨干精英,手头都有待处理的工作,电话汇报进度的,催办文件流程的,沟通协调各部门配合的,各有各的事要忙,都急着会议前搞定。
耳旁是低声的交谈,你来我往氛围和气,偶尔一阵阵爽朗笑声——来自吕迪,也就是宋可贞的二姐。
吕迪在锦华集团旗下分公司任财务总监,是宋家二姑的女儿,在公司里很受欢迎。
她穿纯白套装,大波浪大红唇,九厘米的高跟鞋,带着手底下几个人,提了满满的大号纸袋,全场派发礼品。
正发到周牧那片区域。
周牧坐会场后排,与宋可贞隔了好远,遥遥望过去,她趴在桌上,小手抓着头发丝,乌黑柔顺的发丝都缠在细白指间,那后脑勺圆圆的,整个人都小小的。
会议室是阶梯型的,前排低,后排高,乌泱泱坐满了人,第一排只有她一个,孤零零一丁点儿大。
宋可贞感知到身后的视线,蓦然回头,一眼看见他。
周牧唇角轻轻提起,又迅速拉平。
她素面朝天,肤色雪白,肩上披一件深蓝西服,内搭黑裙,白是白黑是黑,十分的打眼。
自西服衣摆内探出两条白润的胳膊,凝脂一样的滑润,小手微微扬起,手掌心向外,指尖绷直成一片叶子,朝他轻轻摆动,动作幅度小,打招呼的姿势十分优雅。
是打招呼吧。
周牧眼眸深深望向她,手掌握成拳,搁在膝头慢慢展开。
忽然耳边一道尖锐女声。
吕迪高声道:“贞贞?我给你带了礼物,马上过来。”
原来她是和她打招呼。
周牧展开的手掌心,又收握成拳。
吕迪吩咐手下给众人发礼品,“来,都尝尝,我今早从江州带过来的。”
一只礼袋配一杯奶茶一份甜品,送到每个人手中。
“哇,奶茶还是热的哎,谢谢吕总。”
吕迪大声道:“那当然了,三百里加急,十几台车保温配送,我对你们好吧?”
“好,吕总最好。”众员工笑着感谢。
拆开礼袋,不断有人惊呼,“哇,太惊喜了吧!”
吕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吕总,你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吕总什么时候办酒啊?”
吕迪笑说:“定了和你们说,都要来哦。”
“一定的。”
一群女孩子围着她,聊婚前有哪些事情要准备。
吕迪应付完她们,走去过道另一边,与另几位副总聊天。
大家都混得很熟了,谁也不和谁见外,吕迪左右逢源,和每个人关系都处得好。
她半边屁股坐条桌上,翘起二郎腿,脱了高跟鞋的鞋跟,鞋尖挂在脚指头一晃一晃。
一边说话一边抖腿,带着一整条长桌颤动。
那天当着宋可贞的面,带头嚼舌根的男人也在。那男人叫孙伟,身形细长,鞋拔子脸,表情谄媚和吕迪聊天。
吕迪抿着笑,“我昨天没空过来,好几个分公司等我放款,忙完天都黑了,下班回去一看,凌晨两点了,今天天不亮又赶过来,开车都要三小时,哎呀累得我……”
几位副总恭维道:“吕总既有功劳又有苦劳,为公司尽心尽力,这谁不知道。”
吕迪手下给几位副总发礼品,与其他员工不同,袋子里除了礼盒之外,另多了两条天子香烟。
孙伟掂了掂礼袋,说:“吕总这回稳了。”
“这婚一结,直送董事会。”几个副总也眼红,谁说男人不会嫉妒女人。
“吕总升官,也提拔提拔我们几个。”
吕迪笑:“那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咱们谁跟谁啊,都是兄弟。”
几人欢声笑语无所不谈,偶尔议论宋可贞,并不顾忌场合。
周牧坐旁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将手机转过面,挡住屏幕打开录音功能,待录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身形又壮实,一站起来尤为的英武雄壮,抵得两个孙伟了,那孙伟吓得往后连跌两步,吕迪也从桌上站起,几人的脑袋从下往上转了角度,都愣愣看着他,一时不敢说话。
周牧说:“借过。”
几人为他让出一条宽阔走道。
他阔步走去前排,留一个宽厚的背影。
背后都骂他是狗,可当着他面,没人敢说半个字。
众人动动唇,忘了闲聊,实在是他的气场过于冷冽,镇住了小人。
吕迪提起纸袋,“不聊了,不聊了,我妹一个人在前面,要开会了,我去陪陪她。”
周牧到了第一排,坐到宋可贞身边,与她之间隔了三个空位。
宋可贞刚才就想找他呢,双臂搁在桌上,探身过去说:“周牧,你来了正好。”
周牧道:“宋小姐有什么吩咐。”
隔了三个空位,说话都费劲。
宋可贞乜他一眼,那眼神含羞似怒的,“你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昨晚宋玉章的问话几乎是明示了,唯一的女儿被人退婚,受了极大的委屈,以后大概不会再让她联姻了。
宋玉章话里的试探,是要召婿。
周牧没有明确答复。
留在宋家,那他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万华控股,也归宋家了。
宋家是个复杂庞大的旋涡。
周牧心里不愿意,身形因此停顿,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宋可贞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压低声音问:“你昨晚在书房,我爸和你说什么了?”她那时要看资料,一心不能二用,什么都没听见。
周牧道:“工作上的事。”
“什么事?”
宋可贞捏着手上的报表,几要揉成团,看不懂啊,真的看不懂。
会议就要开始了。
她发愁,想请教一点报表上的事,想起那天别人背后怎么笑话她的,咬一咬唇,没好意思开口,再说了,他一个副手也不懂这个吧,那还是……别问了。
周牧抽出了她手上的文件,快速翻阅后,摊开来抚平,放在她面前。
宋可贞心跳忽地加快,怕他提问,她肯定是答不上来的,更怕他问她有哪里不懂?那岂不是更丢脸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然公开场合不能表现出来,坐着一动不动,便显得僵直。
周牧轻笑:“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她不假思索地反驳。
他食指在文件第一页几个表格处停顿,低声说:“今天会讲到这几项,土地储备与开工面积,上半年度销售额与利润率,你看这里……”
他指着曲线说:“呈上涨态势,下午会讲集团资金与负债,由各区域总经理来汇报。”
周牧三言两语给她讲清楚关键,又道:“最后这份报表数据不对外公开,你要把文件收好。”
宋可贞收起文件,内心感受极为复杂,“你怎么懂这么多?”
他说:“做得多,慢慢就会了。这种大会多是走过场,宋先生让你来是为熟悉环境,不是让你一天两天就学会,压力不用那么大。”
“我还没毕业呢,最近两个月都在准备毕业展,我画也画得很好的,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没用,不是什么都不懂……”
宋可贞越说越没底气,耳根子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轻轻说:“谢谢你哦。”
她被人退婚,大概是人生最惨烈的一次滑铁卢,严重打击了她的自尊与自信。
瞧,人与人的区别有多大,人生要美好成什么样,不愁吃不愁穿,出门有车,家有豪宅,父母捧在掌心疼爱,事事顺心如意的人,才会为一个没有实质的婚约伤心。
一个不痛不痒的婚约,竟会令她伤心。
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伤心的。
周牧就没有,周牧遇见最难的事,是生与死。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吕迪从身后走过来,手上提了纸袋,要越过周牧,才能坐去宋可贞身边。
周牧把腿一横,没让她过。
吕迪抬起手,作势要把纸袋递过来,“贞贞,特意给你准备的。”
虽然知道章筠选了二姐,不是二姐的错,是男人的错。
宋可贞还是难过,尤其吕迪容光焕发站到她面前,她很难做到平静无波,她从来不是一个理性的人,总是敏感脆弱,学艺术天性使然对生命共情,可此时此刻,宋可贞无法对吕迪的快乐产生共情。
吕迪的快乐,只会加剧宋可贞的痛苦。
宋可贞垂下眼,没有去接礼袋,然而礼貌教养让她闷闷喊人:“二姐。”
她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悦耳动听了,像阴天的雨声,朦胧淅沥飘散半空,风吹雨打的颤动,收尾时快要哭了。
周牧侧目看她,她垂着脸,没有哭,控制得很好很体面,可眼尾有些红,睫毛卷曲浓密,很久都不眨一下。
她不敢眨眼睛,是害怕眼泪落下吧。
不知怎地,周牧的心也抽动了一下,那一下,似是有点痛。
周牧横在中间像座山一样,始终不肯为吕迪让路。
吕迪狠狠瞪了他一眼,从主席台下绕到对面走道,坐到宋可贞另一侧。
终于打开了纸袋,打开了礼盒,一样样摆在面前。
精致的巧克力、名牌香水套装、大牌护肤礼盒、几朵干枯玫瑰花,和一份印有百年好合的喜饼。
吕迪将她与章筠的结婚伴手礼,特意送到了宋可贞面前。
那一瞬间。
宋可贞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