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茉莉》意枝灯

23、第23章 挑衅 章筠怒急攻

　　宋可贞脑子里展开一场轰烈，与小保镖浪迹天涯多么激动人心啊！
　　可是，他只是个保镖，她不想以后跟他吃糠咽菜。
　　面前出现父亲失望的脸，又出现了更多人的指指点点。
　　她眼里闪烁异样的火光，一瞬间熄灭了。
　　她记得起，已经和万华订了婚，即便不嫁，也不会真的和一个保镖在一起。
　　宋可贞知道什么是她该走的路，她还没有那么恋爱脑。
　　那就把话说清的好，以免伤人伤己。
　　她仰起脸，微微张开唇，又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感到难以启齿。
　　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是一张娇美小脸，配一身事业型的装扮，真养眼，活像个古董花瓶。
　　美丽，珍贵，易碎，需要时时刻刻用心呵护，付出所有情感和力气。
　　回报？没有回报。
　　报恩是一门亏本的生意。
　　周牧垂眼看她，视线暗沉沉的。
　　两人离得很近，似乎是印象中第一次这么近，彼此的香气交叠渗透，玫瑰中混合着薄荷，薄荷的凌厉又穿透了玫瑰的甜香。
　　宋可贞心里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浑身不自在起来，都不敢看他了，可是手腕还在他掌中，被他圈握，那么的滚烫。
　　她轻轻挣了下，他随即松开。
　　章筠自门口冲进来，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三楼办公区半开放，从电梯出来转个弯，就能走到会客区沙发。
　　不知道章筠看见了多少。
　　宋可贞莫名有点心虚，低着头不说话。
　　周牧站起来迎过去，说：“章总，有事？”
　　就因为周牧的存在，章筠几乎没有单独与宋可贞说话的机会，他想要好好道歉都不能，原想着帮忙筹备画廊，也能与她缓和关系。
　　在章筠的设想中，即便不娶宋可贞，仍然与宋家保持合作，今后还能与她做朋友，他有经验，有能力，以后工作中可以带教她。
　　他会是宋可贞最好的引路人，长久享受她的仰望。
　　章筠从没想过，会闹到眼前这一步。
　　面前的男人横眉冷目，一张冷峻的脸，淡漠的神情，眼里隐隐透出些嘲弄。
　　就是周牧，次次横在中间阻拦，破坏他与可贞的关系。
　　章筠怒急攻心，右臂抡起，对着他的下巴挥去一拳。
　　伴随宋可贞一声惊呼：“周牧！”
　　章筠心都凉了，这一瞬间，明白周牧为什么不躲。
　　他不是不躲，他太知道怎么躲，肩膀平移半步，身形迅速却像没动，躲过大半的力道，让拳风堪堪擦过下巴，像是挨了揍，实际就沾破点油皮。
　　宋可贞已到了跟前，去摸周牧的下颌，她急道：“你怎么样？”
　　周牧说：“没事。”
　　她顺着他下巴的红印，摸到他脖子上两道红痕，二指多长，一端深一端浅，渗出一点血迹，染红白衬衫的衣领，很像是指甲抓出来的。
　　刚要指责章筠，忽地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巴掌，她挥巴掌的时候闭着眼，不知道打的哪里，原来是抓到他脖子上了？
　　宋可贞声音都虚了下去，小小声：“你怎么不知道躲？”
　　周牧视线低垂，含笑看她，轻声道：“不疼。”
　　他比宋可贞高一头，越过她发顶，看向章筠。
　　是挑衅！明明白白的挑衅！
　　周牧目光中的笑意还未隐去，说：“章总也不是故意的。”
　　这个绿茶表。
　　章筠气到吐血，说话声音都打颤，“可贞，这男人居心叵测，不能相信，你不要被他骗了。”
　　宋可贞不想面对他，可撞上了又不能躲，她说：“姐夫，你管好你自己家里，不要来管我。”
　　章筠脸色难堪，“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要怎么交代？”
　　“我让吕迪给你公开道歉。”
　　“道歉？”宋可贞笑了，“吕迪是我二姐，她和你结婚是事实，话也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真要吕迪道歉，就是坐实了姐妹相争一夫的事实。
　　这件事情只能淡化，不能去澄清，否则越描越黑。
　　宋可贞说：“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不需要刻意回避我，更不需要刻意维护我。”
　　“还有，不要动我的人。今天这次就算了，再让我看见你打周牧，我就回家打你老婆。”
　　她说完狠话，回去办公室。
　　周牧眼尾抽了抽。
　　“可贞，我想……”章筠追上去，还要说什么。
　　夏慧带人上楼，手里拿了几份文件，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宋可贞的办公室。
　　办公区外面是会客区和长条会议桌，靠内部几间独立办公室。
　　宋可贞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周牧过去带上门，关门之前对章筠说：“章总，宋家要求的十倍赔款还没有撤诉。”
　　他声音压得很低。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只是，他怎么知道？
　　章筠寒从脚起，他与吕迪领证，受她胁迫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宋玉章曾暗示过，考虑到两家姻亲关系，或可以撤诉，但宋玉章又同时为宋可贞联姻万华控股。
　　宋家再没有别的女儿了。
　　货轮沉了是事实，沉没在章家地界上，章家负全责。
　　章家娶不成宋可贞，为了不赔款，章筠只能娶吕迪。
　　他摇摆不定，最后别无选择，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道门，紧紧合上。
　　宋可贞一脸愁容，坐在老板椅上，拍着扶手转了一圈。
　　开业当天不少事，因来的客人大都是她父亲的人脉，宋可贞要在外面负责露脸应酬，落到具体事务交由夏慧操持。
　　夏慧给她汇报上午的销售情况，已接了几笔订单，大都是宋家内部和熟人的支持。
　　又说中午饭安排好了，就在旁边星级酒店的音乐餐厅。
　　汇报完了，夏慧悄悄看她一眼：“章筠和你说什么了？”
　　宋可贞苦着脸，“他和我道歉。”
　　夏慧问：“闹那么大，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还能怎么办。”委委屈屈的小老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化妆包，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补妆。
　　早上精致成熟的妆容，都被她哭花了，又显出几分小女孩子的娇憨。
　　那妆面让她成熟了不止五岁。
　　真是神奇，和画皮似的。
　　周牧看她磨磨蹭蹭，摆弄一支血红的唇膏。
　　办公桌对面还有两把椅子，一般是预留给客人坐的。
　　宋可贞说：“都坐吧，别站着，我压力大。”
　　夏慧坐下。
　　周牧倒了一杯温水给宋可贞，再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
　　夏慧说：“不能就这么算了，可贞，不能让人欺负到你头上。”
　　宋可贞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宋家和章家有合作，章筠从联姻对象成了姐夫，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是无法撇清的关系，糟糕的是，以后可能会传出难听的绯闻。
　　夏慧说：“要换了别人，还能用被抛弃卖惨博同情，明明是章筠悔婚在先。”
　　宋可贞道：“不行，太丢脸了，我爸也不会同意，他都不许章筠吕迪办婚礼呢。”
　　宋可贞不能以受害者身份出现，不能将自己放在弱势一方。
　　之前的婚变传言都压下去了。
　　周牧说：“现在看起来，似乎吕迪更可怜。”
　　吕迪都坐轮椅了，刚才她闹事，还有人给她递纸巾安慰她。
　　夏慧翻了个白眼，“谁弱谁有理了？干脆放点小道消息出去，说章筠出轨，让八卦群众去扒他底裤。”
　　周牧笑了：“最后扒出来他出轨大姨子？还结了婚。”
　　宋可贞：“不成，闹大了就不是谁招笑的问题了，宋家和章家还有合作，到时候两边都受影响，我总不能婚事上吃了闷亏，生意上还要亏钱吧。”
　　夏慧骂道：“这章筠真不是个东西，惹一堆破事，最后还把烂摊子丢给你，以后他们夫妻但凡出点问题，都能把脏水泼到你头上。”
　　事情总要给个说法，合理地应付过去，打消外面的流言蜚语。
　　宋可贞一张小脸垮下来，把唇膏塞进化妆包里。
　　夏慧沉默一会儿，“不然，告诉宋董，让他来处理？”
　　宋玉章连处置刘杰这种事情，都交给女儿练手了。
　　宋可贞想了想，摇头，“我不能什么事都回家找爸爸。”
　　怎么处理呢。
　　两女孩没招了。
　　周牧道：“宋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宋可贞抬脸。
　　“万华。”周牧说。
　　“可是，他会帮我吗？”
　　“他有什么理由不帮你？”
　　“我……”宋可贞犹豫，想起上回还给Moon发果男照，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新男朋友，请Moon掌眼。
　　真是后悔。
　　两根手指头在桌子底下搅来搅去，她扭扭捏捏说：“我和他不熟的，他不会帮我。”
　　周牧好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宋可贞下不定决心，将这事暂时放在一边，转而去看手下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是外借展品的清单。
　　理论上借了三天，可画廊不是传统展馆，没有那么完备的安保设施，临时抽调的人手需要二十四小时轮岗，在商务区显得有些兴师动众了，反而容易引起外面的注意。
　　宋可贞问周牧：“你从哪调的人。”
　　周牧说：“一间国际安保公司。”
　　“可靠吗？”她问。
　　“可靠。”他说，“他们在越南给外贸银行守金库。”
　　她不说话，只望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宋玉章的意思。
　　是一种怀疑，只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周牧莞尔，“那间安保公司在国际能排到前十，不止在东南亚活跃，在很多国家和地区有武装押运的资质，半军事化管理，全员退伍特种兵，职业道德上，你可以放心。”
　　这件事必然经过宋玉章点头，但周牧却没有拿父亲的决策对她施压，而是给她陈述细节。
　　宋可贞又不笨，一听就明白了，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这次不是怀疑了，是好奇。
　　周牧说：“一个朋友的公司，这次活动友情支持。”
　　什么朋友啊，这么好。
　　“啊。”她还想问。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林秀。
　　只得接起来。
　　林秀在酒店餐厅接待客人，说话特别温柔：“宋小姐，人都到齐了，宋董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要等她到了才开餐。
　　“就来。”
　　“我让余忠过来接你。”
　　“不用，周牧和我一起，他开车送我，你们先吃，别让客人等。”
　　宋可贞放下手机，觉得有哪里不对，微微凝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她竟然能使唤余忠？”
　　余忠是余敏的长子，负责近身保护宋玉章的安全，整个锦华集团都没几个人敢使唤他。
　　夏慧抱着笔记本，正在准备起诉刘杰的文件，脸都没抬，冷哼了一声，“她啊。”
　　“怎么了？”宋可贞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