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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画廊开业 他戏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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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看出他瞳仁的变化。
周牧从不饮酒,或工作时间,没见过他饮酒。
宋可贞问:“你怎么了?”
他晃动杯底玫红的残液,“樱桃汽水。”
她想要提醒他不要喝醉。
两人之间没废话,已有了些许默契,她没说出口的意思,他全都能领会。
酒店宴会厅温度偏低,肩膀让冷气吹得微微发酸。
周牧收走了她面前的酒,倒了温水递给她,又将她椅子背后的真丝披肩,轻轻披到她肩上。
宋可贞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是被人好好照顾的熨帖,她浅浅啜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温水,说:“谢谢。”
周牧说:“职责所在。”
说完话,转身出去备车。
宋可贞为同学们准备了毕业礼物,夏慧也一起出去了,同周牧一起拿进来。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问宋可贞:“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啊。”宋可贞不解。
“不是男朋友对你这么好?这么体贴?”
“双倍工资的好嘛。”
就那男人那深情的眼神,那呵护又克制的肢体行为,和双倍工资有什么关系!
无人相信。
不重要。
宋可贞身正不怕影子斜,平等地嘲笑每个同学恋爱脑。
一周后,宋可贞的画廊开业。
画廊位于江州中央商务区,离锦华集团总部大楼很近,因沿江限高,建筑群不超过三层,环境私密雅致。
宋玉章亲自过来为她剪彩,锦华董事会都来了人捧场,宋家自然也要来。
四叔宋彬和大小姑妈一共送了十六个花篮,章筠和吕迪负责现场的公关活动和媒体支持,宋中恺和杜欢穿黑西服打红领结,站画廊门口当吉祥物迎客。
宋可贞的同学来了不少,里里外外帮忙,一楼展厅挂了同学们的画,只要售出,按比例分成。
二楼展厅有从各处借来的古董真迹,宋玉章支持了一部分,名画概不出售,仅展出一天就要归还,最贵的那一幅,苏富比曾估值两亿美金。
画廊的现场安保,都由周牧负责。
他调集来一批精干人手,接近百人,分成十个小队,各个身材魁梧,体型高大,统一穿黑西装,面貌周正,梳背头,戴耳麦,后腰上别东西,下盘沉稳,看起来都有身手。
画廊是个清静的所在,开业这天盛况空前,秩序却十分好。
客人凭邀请函入场。
宋可贞站在门口与人握手,按照商务场合的礼节,全掌相握,握足两秒,握手时落落大方,放手时干脆利落。
她穿件过膝的黑裙,肩头披一件黑西服,也梳起了背头,乌黑长发全都拢到脑后,露出好看的额,明艳的五官,撑得起浓妆,光彩照人。
大约是有了事业的背书,即便只是一间小小画廊,也使她这一刻褪去青涩,有了沉稳或城府的气场。
天真可爱是她,稳重得体,也是她。
人们不再只看得见宋玉章,也不再将她当成宋玉章膝下的小女儿,都称呼她一声“小宋总”,以尊重的语气说祝贺。
别管做什么生意,在生意场上,她算是正式的出道了。
章筠看了她很久,神情复杂,还夹杂着一丝后悔情绪,观她待人接物,就知道她正在飞速成长,放到事业上,绝对不会差。
如果他当时愿意多等一等她……
章筠向她迈出了脚步。
忽然横出一道壮阔身形。
周牧挡在他面前,轻抬右手说:“章总,你的朋友在那边。”
章筠为画廊开业出钱出力,不乏京州圈子里的豪门子弟过来捧场,七八个年轻男女,对画没有兴趣,站在一起聊些最近的市场动向,此时全都看过来。
最扎眼的,是旁边坐轮椅的吕迪,她肋骨骨折,走动时容易牵动伤口,这半年都只能坐轮椅活动。
开业现场出现这么一个特殊人物,在场客人大都礼貌客气,帮她推轮椅,为她让道,均十分关照。
吕迪乘坐电动轮椅,全场自由活动,把自己的名片发出去,又收了不少名片回来,以宋可贞二姐的身份,收获了不少人脉,出尽风头,非常高兴。
可看见章筠一双眼睛几乎长在宋可贞身上时。
吕迪的心情回落了下去,遥遥看着千方百计抢来的男人。
章筠对周牧说:“我只是去说一声祝贺,你不用拦着我吧。”
“宋小姐没空。”
周牧语气淡,没有让路的意思。
章筠十分不悦,“你只是一个保镖,未免管得太宽。”
周牧不反驳,往前走了一步,男人肩宽体阔,城墙一样压下来,彻底挡住章筠的视线。
轮椅忽地滚到了面前。
吕迪去握章筠的手,“你不介绍一下我吗?”
刚才朋友们问起,被他含糊了过去,没有正式介绍她。
章筠想要甩开她的手,耐心地说:“等下次有机会,今天是可贞的主场。”
“可贞可贞,你还想着她!”吕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你先放开。”章筠挣扎。
吕迪死不放手,她坐在轮椅上,轮椅的两只轮子十分顺滑,随着章筠的挣扎滚来滚去。
场面变得怪异了。
章筠在京州圈子的朋友们都围了过来。
宋家江州圈子里的熟人们纷纷回头。
宋可贞从门口走进来。
有人问:“筠哥,你们这是?”
宋可贞与章筠解除婚约的事,只小范围知道,为维护宋大小姐的声誉,并没有大肆公开。
且章筠在现场帮忙接待锦华集团层面的高管,主人公似的做派,让人以为他是男主人,为了自家老婆的生意尽心尽力。
众人看他与宋可贞的二姐纠缠不清,均感到费解。
更多人并不问出口,只好奇看着他们,八卦的视线在他们三个人脸上打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章筠说:“一点小误会。”
吕迪放声大笑,拉着他的手,转动轮椅的方向面朝大家,她大声说:“我和章筠结婚了。”
她志得意满地笑,等待大家的恭喜。
宋可贞平静美丽的面孔,裂开一道缝隙。
耳朵嗡的一声,那声音自很远的地方传来,裹着一层厚厚的茧子,她听不清,以为自己产生幻觉,血液自头顶往脚下奔涌,瞬间将她抽干。
早已经接受了现实,不代表能当众扛住质疑、问询、又或是恶意的揣测,以及幸灾乐祸的打量。
原来自己的脸皮,比想象中还要薄。
无法想象明天报头会出现什么样的标题。
豪门丑闻,新郎弃了妹妹娶姐姐?又或是姐妹共侍一夫?
多么恶心。
宋可贞很想哭,却又不能哭,必须要装作无所谓,表现不在乎,最好可以笑着对大家说:成年男女来去自由,合不来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事实呢,不是这样。
不被选择,或被挑选比较后的放弃,是一种精神伤害,是对她全盘的否定。
因自小订婚,时间久,情感期待长,最后的伤害反噬就越深。
宋可贞还没能消化,她只是选择不去想,用毕业季,用画廊开业,用继承公司,让自己忙起来。
她以为自己真的好了,痊愈了,不在意了,她接受了万华老板的联姻,她大方地让二姐姐夫参与她的开业典礼。
直到了这一刻,当一切假象在她面前撕开。
双拳紧了又紧,指尖扎进了手心,她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终于知道,她没能放下,不是对章筠,而是他造成的人格伤害,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她甚至不能承认,她受到了伤害。
于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宋可贞眼圈蓦地红了,她垂下脸,垂下簌簌的眼睫,用西服衣摆遮掩僵直的身体,她好想逃跑,可是她一步都挪不动。
一只大手抚住她背脊,周牧站在她身侧,为她挡住外界的纷杂。
他说:“走。”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周牧横臂挡开旁人的窥探。
他个子高,胳膊很长,抬起来时衣袖展开,将她护进了半臂的虚抱,挡住她眼尾的泪滴。
她闻见一丝薄荷味道,在熙攘中令她心安,便跟着他走,走进侧面的电梯,眼睁睁看人潮涌般追来,看电梯门在面前合上,又打开。
宋可贞木然得不会动了。
周牧将她送到三楼办公区的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她动了动唇,小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牧道:“谁敢说宋玉章的女儿没用。”
他抽了纸巾递给她。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惊惶,“我爸呢?”
“宋董和锦华高管先回公司了,中午再过来。”
“那就好。”她并不想狼狈的样子被父亲看见,把纸巾捏成一团,擦掉眼泪。
一点小事搞不定,真的会被他嘲笑。
宋可贞把脸垂的很低,声音也很低,“我要怎么办?他们一定都在笑话我。”
周牧在她身边坐下,“这算得了什么,人生在世,都是你笑话笑话我,我笑话笑话你,又不会少块肉。”
她瞪他,“你也觉得我好笑?”
“不敢。”他说。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气急了,不仅眼睛红,脸也通红,胸脯因为生气,剧烈地起伏。
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他说:“你就不应该让他们来,心眼儿小,还非要装大度,自作自受。”
宋可贞更生气了,“你!”
周牧闭上嘴,瞧她跟个河豚似的,气得就要暴走了,连忙道:“我意思是说,你有时候吧,就没必要太有素质。”
“我又没想到他们会闹这出。”宋可贞说,“一点都不顾及场合,不顾体面,让人笑话宋家。”
周牧说:“他两都不姓宋,凭什么要顾忌宋家,章筠要是体面人,就不会退了你,娶你姐。说白了,他就是两头都想要,要宋家的钱,要享受低娶老婆不敢管的自在,还想要勾着你惦记。”
还说:“这在我们那村里,叫吃绝户,生儿子没□□。”
他一句话把宋可贞说得眼泪流,从小到大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刚擦干净的小脸,又哭花了。
心里面生气又羞耻,气得不得了,找不到词汇骂他,她只好化生气为力气,闭着眼睛,一巴掌拍过去。
也不知道打的哪,他就没躲。
他握住她的腕子,轻轻拿开,语气有点戏谑,“啊,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找我撒气,你得给我加钱。”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这像个保镖能说的话?
她睁开了迷茫的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仔仔细细去看他的脸,锋利的眉眼,高耸的鼻梁,唇不薄不厚,有肉感,五官十分端正英朗,轮廓线条也很紧致。
他的表情好像含着笑,好像又很认真。
她不太能看明白。
可是真好看,如果要用新欢去填旧爱,以他的样貌和身材,也不是不行。
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他真的愿意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