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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指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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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鸿年父子走了,可满屋子董事股东们沸腾起来。
“宋董,那批货值两个亿啊!”
“就是,那么大一笔钱,赔出去都是股东的钱,要我们如何向股东交代?”
“章筠一表人才,本就与宋董千金有婚约,不如就遂了章家的意思?”
“我看两个年轻人互相般配,因为两家生意上的不愉快,闹得分分合合,让外人看了笑话,说起来,联姻才是皆大欢喜!”
还有人说:“宋董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毁掉一桩良缘。”
所有人为了钱,慷他人之慨装大度,劝宋玉章牺牲女儿。
宋玉章怒喝,“闭嘴。”
众人不敢出声。
宋玉章忍下胸中怒意,匀了几次气息,说:“我已为可贞定了一门婚事。”
他对余敏说:“请她过来。”
宋可贞夜里睡不着,上午睡不醒,让周牧从床上提起来,塞进浴室,花了半个小时梳洗打扮,到一楼时还睡眼懵懂。
宋玉章看向她,眼眸幽暗,古井无波。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便听见父亲说:“我为可贞定了一门婚事,万华控股的老板,人我见过了,很不错。”
宋可贞订了婚,章家再如何反悔,也不能去抢亲。
章筠埋下头,显出几分颓败。
他先送章鸿年上车离开,自己却没走,返回来想好好同宋伯伯解释,章家二次求娶宋可贞,并不是他的本意,今天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他做不出那样厚颜无耻的事。
章筠在宋家门口遇见吕迪,吕迪已被宋玉章赶出宋家,同时锦华集团将她除名,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是苦肉计也好,有意谋害也好,她做出在草料堆里下药的事,宋玉章就不会轻饶她。
吕迪从锦华公司的员工群知道章鸿年父子到了江州,且今天同董事会成员到宋家拜年,她以为逼婚成功,喜不自胜,特意赶回来收获胜利果实,却没想到章家要娶的人,居然还是宋可贞。
吕迪坐在门口抹眼泪,十分可怜。
她被宋玉章除名后,没有地方落脚,跑去老厂区租了一间房子,又因为肋骨五处骨折,行动不方便,从受伤到现在两个多月,还只能坐轮椅,上一趟宋家废了老劲,首先没有车,得打车过来,打车花掉她三百块,进门岗还被阻拦,刷脸也不好使,门卫不买她的帐,又给门卫塞了一千元红包,这才到得了宋家的大门。
吕迪落得如此境地,不知道是怪自己作,还是怪章筠无情,一米八八的大个头,坐在轮椅上哭得像个小孩。
章筠瞧她可怜,便心软了,说:“我说的补偿还作数,你有要求尽管提。”
吕迪抽噎道:“让我为你工作,我愿意把命交给你,我只要一份工作,工资开不开的看你心情,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一定会替你管理好团队,替你鞭策员工,让你的下属同我一样,十倍百倍的回报你。”
她举起四指朝天,“我发誓,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不会休产假,我不需要任何假期,你完全可以把我当钢铁男人使唤,我愿意二十四小时为你效劳,我的每一分钟都属于你。”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长情的告白,哪个资本家不动心呢?
章筠动容。
吕迪恳求:“章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
世上没有老板能拒绝这样的卷王员工。
章筠的感受十分复杂,遗憾道:“可贞怎么没有你这番觉悟。”
又欣慰地嘉奖道:“吕迪,我没有看错你。”
两人谈妥,章筠推了她的轮椅就要走,忽听见客厅里面宋玉章为女儿指婚。
宋可贞还没反应过来,仰着小脸,傻傻看向她父亲。
周牧走到她身后。
所有人扭头看向她。
“看我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闭了嘴。
她终于明白,那一长串话里的主角是她,是给她定了亲事。
宋可贞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天旋地转,父亲嘴唇开合像念咒一样,每一句都叫她无法动弹。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给她定婚事?
她甚至想不起来那是个什么人。
宋可贞轻声问:“为什么?”
宋玉章看着她,“男大当婚,女大……”
“不是!”
宋可贞从没有大声忤逆过他,胸腔涨痛得厉害,心脏一鼓一鼓像要爆炸,她不敢相信,她最信任最亲爱的人,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她嫁出去!
眼泪就这么滚下来,一颗颗砸到了地上。
宋可贞声音不算大,要忍着哭,忍耐许多的难过,想要忍住情绪把话说清楚,她啜泣,“爸爸,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是缺钱了?公司开不下去了,要作贱我把我卖掉?卖不成章家卖万华?我就想问问,你把我卖成多少钱?”
宋玉章脚下趔趄,人往后仰倒一步。
众人惊呼,“宋先生!”
众人巴不得宋可贞不肯嫁,那正好送去章家,换回那价值两亿的货轮。
老父亲的苦心女儿又怎么会懂。
宋玉章将旁人推开,“滚,都滚。”
他面色发青,捂住胸口低喘一声。
余敏扶住他,说:“可贞,不要这样对爸爸说话,让爸爸伤心。”
宋可贞厉声尖叫,“我就不伤心吗!”
她昨天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今天又被雷劈。
伴随着呜咽,声音低下来,她说:“你总是这样,你们都一样,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我喜不喜欢,从小到大,你给什么,我都说好,可我也不是真的喜欢,我是知道,只有我喜欢,你才会高兴,我希望爸爸每天开心,可是,可是,我也是个人啊,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退婚没人来问过我,你们几家人就把我的婚事退了,退就退吧,我也不想嫁了,可是现在问都不问我,又要把我定出去,我是货物吗?货物也要明码标价,那我的价码是什么?谁来告诉我!”
宋玉章父女吵架。
满屋子人,没人敢说话。
都是看着宋可贞长大的,看着宋玉章为了她呕心沥血,一点点把她从小不点儿拉扯大。
宋玉章没有半句辩解,也没有显出半点软弱,他声音很低,似从胸腔中震出,有一种浑厚的嗡鸣,让人耳朵里也嗡嗡的,他说:“我自问,我对得起你,对得起你母亲。”
余敏眼眶通红,说:“可贞,你爸爸绝没有那样的意思。”
宋可贞彻底安静,埋下脸,无声地掉眼泪,双拳握得紧紧,浑身微微发抖。
她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脸又笑了。
“既要出售,就要待价而沽,你们都是生意人,怎么不懂这个道理?那万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土老帽老板,他哪里知道我的好,不如让我自己挑,挑个识货的,卖个更高价,爸,你说是不是?”
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话,让人的心也跟着碎掉。
宋玉章五脏俱焚,喝道:“你住口!”
宋可贞不肯嫁,章筠又有了希望,他站出来刚要说话。
吕迪转动轮椅抢先一步,说:“贞贞,舅舅是一番好意,那万华老板我见过的,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和你正相配。”
这番话真是让人上头。
二姐上次还说万华那老板长得丑没文化,脾气暴躁爱打人,怎么现在成了和她相配了!
配个狗屁!
宋可贞气到失语,抽起沙发上的靠枕要砸过去,刚刚扬起手,那软枕被周牧夺走。
他说:“宋小姐,稍安勿躁。”
宋可贞大怒,“连你也拦我?她毁了我的画,我还没找她算账!”
周牧握住她的手腕,“打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要冷静。”
她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头发有些散了,脸上泪迹未干,胸脯急促地喘气,约莫是疯疯癫癫的样子,那么难看,可是他没有嘲笑她,他认认真真看着她,没有像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想看她的笑话。
只有他一个人劝她冷静,而不像其他人总是别有用心挑动她的怒火,盼她冲动犯错。
他个子高,微微低下头,脸上没有表情,十分的英俊,眉眼浓黑,眼皮垂下一半,眼眸中有关切,有焦急,有一些好像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啊,她只觉得昏了头,眼泪一抹,指着他说,“我嫁他不如嫁你!”
所有人都笑了,当她小孩子闹脾气。
他也笑了,唇角勾动轻微弧度,他说:“宋小姐,你确定?”
宋可贞头一扭,跑出了门。
周牧跟出去。
他是她的贴身保镖,理应寸步不离保护她安全。
追到宋家后花园的南面湖畔,湖面全是冰雪,竟划起龙舟,号子喊得震天响。
那湖是江州地界最大的淡水湖,分为东山湖和西山湖,各有支流入江海,湖的另一岸由碧云山脉接壤,西边度假区,东边市中心。
远处山峦披雪,湖岸玉树琼枝,冷风刀子似的割脸。
宋可贞静静看着湖面。
那股子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脾气发出来了,脑子冷静很多,又后悔,不该那样和爸爸说话。
她不是有意要伤父亲的心。
手指不自觉去搅衣摆,宽大卫衣揉成一团皱,长发全都跑散开,又被轻风扬起。
真是玉雕一般的小人儿,好像碰一下就会碎。
周牧站在她身后,脱下大衣将她从头裹住。
骤然身子一重,她才感觉到冷,冲动跑出门来了,竟忘记了穿外衣。
她轻轻说:“我又不会跳湖,你不用跟来。”
他说:“你不想跳,多得是人想让你跳。”
“形势真有这么严峻?”
宋可贞想说这是自己家里,难道还有谁想害她不成,可是很快想到上次度假区惊马,那次中秋车子擦挂,还有去年夏天她去海边玩,沉了一艘船。
她不再问。
她叹息,“爸爸有很多仇家,我很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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