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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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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青年极力:“我等都是不远千里跑来东邺为国师办事,尔等即便是官吏,也不能无证抓人吧!”
校尉眯眼:“刺客肩上有伤,她不肯脱衣自证,便是有问题。”
青年冷冷笑:“她是女子,年纪这样小,你们没有证据,却要她当众脱衣自证,岂非太过分了些!依在下之见,诸位怕是见此女身形相差不大,想敷衍差事,随便抓个人回去顶罪吧。”
校尉怒斥:“胡言乱语!来人……”
青年舌灿莲花:“还是说,校尉等欺我等江湖一介草莽,在你们东邺无权无势,便可任由尔等欺辱?!”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将不远处看热闹的江湖人都引了过来,让被打搅了好觉的武士们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雪上添霜。
江湖人帮江湖人,纷纷仗义出言:
“是啊,不能这样啊!凡事得讲证据,不能看人家年纪小,无权无势就欺负人啊!”
“呵!照我看,这群当官的不过是想随便找个替罪羔羊回去顶罪!都说东邺比北梁南梁政治清明,如今看来也不过一丘之貉!”
“就是!凭什么怎么欺负人一小女子呀…… ”
一堆武士七嘴八舌指责着东邺朝廷,惹得校尉大为恼怒,他怒道:“休得放肆!你们这群草莽,别以为国师征用你们就能蹬鼻子上脸,都闪开,别耽误我等办差事!”
武士们更为激愤:“什么意思啊!当真看不起我们这群江湖草莽了是吧?!有本事……”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青年又站出来,声音不卑不亢,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诸位且消消气,校尉办差我等理应配合,只是脱衣自证过分了些。在下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不耽误校尉办差,也不伤了朝廷与我等的和气。”
武士们那边面面相觑,倒安静了下来。
千树也收了想要出手强行闯出的心思,立于人群中静观其变。若见机不对,她也有七八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校尉鼻孔发出一声冷笑,看透青年的把戏:“你不过就是想为那女子开脱。我等不过奉命行事,捉拿可疑之人,你却将整个江湖朝廷牵扯进来,根本就是在小题大做!”
青年淡淡一笑:“校尉此言差矣,我等都是听说东邺国师治下有方,不远千里投奔而来,而今国师遭遇刺杀,本就该与朝廷齐心协力捉拿刺客。若是因为一件小事令彼此寒心,这才叫因小失大。”
校尉蠕唇半响,都没想出该如何反驳这话,恼道:“你这江湖草莽伶牙俐齿。”
青年给台阶下:“在下也是为校尉考虑,毕竟若是捉错了人,也不好向上头交差?”
校尉冷哼:“除了脱衣自证,还能有何法子证明她不是刺客?”
青年拱手道:“唤个女子去查验不就好了?”
校尉不耐烦道:“军中都是男子,何来女子?何况你们江湖人不是一向不拘小节?”
青年知晓校尉已然松动,便从人群中拉出一美貌女子:“军中没有,我们这里有。这位女侠,请你帮下忙,如何?”
被拉出来的女子身量高挑丰腴,肤白貌清,指着自已诧异:“我?”
她看了看青年,才撇下嘴,道:“好吧,可以倒是可以,我本来也看不惯一堆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就是不知那位校尉是不是也要验我的身了。”
校尉同时乜去,眸光犀利上下打量,尚有几分踌躇,身边却有一位郡兵在他耳畔低声:“校尉,别和他们啰嗦了,直接把人拿了吧!”
校尉转瞬改了主意,斜睨郡兵:“打起来你打得过?”
郡兵扫了一眼四周凶神恶煞、目光炯炯的江湖人:“……”
校尉又看向那位青年,一声冷哼,转身,领着一干郡兵出去了。
算是默认了青年折中的办法。
青年见状,会心一笑,对着一干武士抱拳致谢,也和一众武士出去了,将这间房间空了出来,留给了两位女子。
屋内剩下姜千树和美貌女子二人后,千树才警惕冰冷地盯着对方。
美貌女子见状,讶异:“不会真的是…… ”
不等她话出口,千树已然出手疾快,掐住她的脖子,逼得美貌女子连连后退,她惊道:“杀了我,你蒙混不过去的!”
千树将她抵在床榻,冷声:“你会如何说?”
美貌女子蹙眉:“我不知你为何要刺杀东邺国师,这本就与我无关,我何必淌混水?我不会乱说话的。”
千树:“你叫什么?”
美貌女子哼道:“清荷。”
片刻后,千树与清荷并肩从屋中出去,庭中的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清荷顿感压力山大,抵在自己后腰的短剑寒气瘆人。
清荷牵强一笑:“她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刺客不在这,诸位不必浪费时间了。”
武士们纷纷:“看吧!我就说这小女郎长得就不像刺客!哪有刺客傻到躲人家眼皮子底下来的?!”
“可不是!还好没让这小女郎被抓住……”
青年便对校尉再次拱手道:“这下校尉可以放心了。”
校尉眯眼瞧青年,青年始终面带一丝微笑,半点不心虚地回视着校尉。
如此从容不迫的气度,校尉便心知此人绝非池中物,今夜想从他眼下拿人,怕是不容易。
这群武士又随国师出海在即,若真挑出事来,刺客抓到还好,若是没抓到,他岂不无端得罪这群武士?
他日若有武士跟着国师飞黄腾达,他岂不做了件损人不利己的事?
校尉一番权衡利弊,又盯了青年一目,才转身,招手领着一群郡兵撤离了驿馆。
郡兵们一走,驿馆就空了大半。武士们见姜千树还惨白着一张小脸,都有些怜悯可怜她,有热情一点的武士出言安慰她,在得到一声毫无感情的谢谢后,都颇有些尴尬。
好在青年出来解围,替千树感谢了这群武士们的义气相帮,武士们这才陆续散去,一个两个打着呵欠回了自己房间。
“唉,明日卯时就得出海,大半夜还被这么一闹,我还能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得睡啊,天荡岛上听说全是奇门杀阵,国师高价请咱们来,可不得养足精神给人把事办了!”
“啧啧,你说东邺国师出手这么慷慨,哪个缺心眼的还去刺杀他呀……”
“这乱世,多了去了…… ”
武士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姜千树却并未将短剑从清荷腰间收回,而是将她再次押回自己房中,关门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门一卡。
“等等。”
姜千树抬眸,竟是先前那位出言帮她的青年。
青年容貌实在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极为出彩,在烛火的照应下,呈现出一种类似黑宝石的光华。
青年笑:“小妹妹,容我进去说两句。”
姜千树让开一条道。
青年进入房间后,方将门合上,一转头,一柄巴掌长的短剑横在了他的脖颈间,剑锋冰寒,逼得他一阵后仰。
青年瞳孔一颤:“嗯?”
“时大哥!”清荷着急扑过来,去拉扯千树,“快放开他!”
姜千树面色一顿,反应过来:“你们是一伙的?”
清荷握住她握剑的手,恼道:“废话!要不是时大哥拉我出来,我才懒得管闲事呢!”
姜千树抬目,对上青年的眼睛。青年被剑抵喉,却不慌张,面容仍旧温和看她,眸静若水,用一种包容后辈的姿态面对千树。
姜千树皱起眉:“为何帮我?”
青年笑道:“都是江湖人士,路见不平不该出言相帮?而且……”他手指一指:“那铜盆里的,是化春水留下的灰吧?”
化春水,一种能腐蚀布料的药水。其材料难寻,造价不菲,少有人用得起。在江湖中并不常见,千树全身也只有这一瓶。
也就是说,一般人并不会轻易认出这是化春水,而这个人却可以。说明他一开始便发现了她的端倪,却还选择替她隐瞒,并叫清荷替她解围。
意欲何在?
姜千树攥紧剑柄,一边思考他的用意,一边在衡量自己是否该杀人灭口……
青年似看出她的想法,微微笑了笑:“小妹妹,有没有人教过你,对恩人动手是不对的,何况…… ”他话语一转,笑吟吟,“你受伤了吧?一对二,真打起来,迟早会惊动这里的所有人,对你没有好处。”
姜千树冷冷盯着他,片刻,开口:“你们也要杀东邺国师?”
所以才会帮她隐瞒?
青年瞳孔荡了下,几乎被她这离奇思路逗笑:“我们与东邺国师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倒是你,就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是不是有点…… ”他苦恼了会,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太笨了!”清荷没好气,“像你这样笨的刺客,要是今夜没有我们,你肯定会被抓走!还不快放开我时大哥!”
姜千树抿紧唇,冷道:“我可以直接杀了你们。”
清荷嫌弃:“暴露得更快啊!笨死了!”
姜千树恼羞成怒,后颈发烫,狠狠蹬了眼清荷。
清荷却只关心她手里的短剑,可别一个手抖,就抹了青年的脖子。
青年嗓音偏沙,含笑说起话来十分温柔:“小妹妹,我帮你没有恶意,只是见你年纪小,被一群官差刁难,看着可怜,顺手做一件好事而已。”
姜千树颇为不理解地看青年一目,慢慢将手里的短剑挪开,退开几步:“你们走吧,井水别犯河水,否则别怪我对你们动手。”
清荷嗤了声:“打不打得过时大哥还难说呢……”
清荷去挽青年的胳膊,被青年不动声色避开,青年面向姜千树,眸波微动,道:“我叫时青,小妹妹你叫什么?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姜千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要和一个杀手做朋友的。
她冷冰冰:“我从不交朋友。”
清荷到底还是挽住了时青的胳膊,不满地嘟囔:“好了时大哥,别管她了,我们快走吧,这人简直一点也识好人心,方才还想杀你呢…… ”
她拉开房门,半撒娇半强拽着时青出去。
时青回头,想再看眼千树时,门已经‘砰’的一声,被千树合上了。
烛火昏昏,千树又重新坐回床榻,没心情去思考那位叫时青的青年帮自己的用意,她只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肩上有伤,陆白衣又不是个能轻易解决的目标,她还需要进行第二次刺杀,但目前看来,短时间内她已不适合再发起行动。
她沉敛眉目,视线一扫,眸光在一旁的案几上一凝。
她起身来到案旁,拿起那快木质令牌掂了掂。
先前为了得那十金,去参加了陆白衣征召武士的擂赛,压根没想过能让陆白衣活着出海,而今夜刺杀失败,陆白衣必然会继续南出……
姜千树思绪一转,便打定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