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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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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守和两名武士也是才从迷途阵中出来。两名武士心有余悸,都说自己差点死在迷途阵中。
成守撇了下嘴:“是啊,只有我们三个,其他人生死未卜。”他又看向石山,面色发白,“主君,八门石杀阵不同寻常,属下和他们先去探路吧?”
陆白衣思忖片刻,还未说话,侧方忽然又一道身影跑来:“时大哥!”
陆白衣闻声望去,就见不远处跑来一名碧裙女子,腰带翩飞,欢天喜地的语气如见了情郎似的。
她口中的时大哥应当就是身边这位青年了。
而陆白衣无暇打趣他,因为他看见了碧裙女子身后还远远跟着一人。
一袭彩裙飘飞若仙,走路慢慢的,脸颊冷冷的,不是那个女杀手,还能是谁?看样子,她在迷途阵里迷失了一遭,应当没受什么惊吓,也没受什么伤。
对了……
陆白衣又看向碧裙女子。
清荷此时已经跑到了时青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在她开口前,时青先一步提醒:“陆国师在这。”
陆国师?清荷一愣,才察觉到另一道目光,偏头,差点惊呼出声:“陆白…… 陆国师!你……你也没事呀!太好了!”
是没死吧?
陆白衣心想。
他笑道:“嗯,你叫…… ”
清荷赶紧接道:“我叫清荷,本来也是武士团的。”
陆白衣点头:“我对你有印象。”
陆白衣对武士团的每个人都有印象,只是不太会用心去记样貌和姓名,但但凡见过一面的,他在脑海中都有个脸谱。
清荷有些紧张,暗暗扯了扯时青的衣袖。
时青却不当一回事,只要清荷别乱说话,谁也认不出她的真实身份。他反而看向清荷身后走近的那名女子,笑道:“又见面了。”
被清荷一见到时青就抛诸脑后的千树终于走了过来。
她看了眼陆白衣,又看向时青,眸光微动,语调平平:“是你。”
时青颔首。姜千树蹙了下眉,便不再管他,左右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对方虽然明里暗里帮过她两次,但她对他却并不感兴趣。
姜千树的视线落在石台前的人群里。
耳畔响起陆白衣的声音:“你在找谁?”
姜千树瞥他一目,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笑着看她:“你的雇主在你眼前啊,你在找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警惕的、探究的、好奇的……千树莫名其妙,道:“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来闯阵的?”
清荷本是防着千树和时青亲近,可此刻暗中观察,发现时青并未对千树有热切表现,而千树更是冷淡不已,便放下几分心。
而后又见陆白衣主动和千树搭话,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拉着时青说:“时大哥,你没受什么伤吧?”
时青淡声:“没有。”
他看向陆白衣,拉回主题:“入哪个门,全凭国师做主,我等理应护国师周全。”
陆白衣挑眉,寻思他掉海里生死未卜,时青却依然出现在天荡岛,已然能说明此人目的不简单,怕也是个自己就想要入岛之人。
但天荡岛里边如今除了炙手可热的龙泉令,还有什么能引起旁人的兴趣?不惜拼死闯杀阵也要进去?
或许从前有,譬如天下大乱以前,徐氏曾对外招收子弟,那段时间入岛是不用闯杀阵的,入岛之人犹如过江之卿,滔滔不绝。
而如今杀阵重启,也是在龙泉令现世以后。
毕竟最近两月,想要入岛抢夺龙泉令的人,太多太多。
不仅各国国主想要,天下武士也没有不想要的。
陆白衣能重金招揽武士为自己所用,北梁南梁也未必不会。龙泉令在手,可号令天下龙泉军,可以说是手握三国半边命脉的东西,谁会不想要?
武士团里鱼目混珠,陆白衣当然知晓。
只不过他不在乎,各取所需。
龙泉令最终花落谁家,无非是各凭本事。
是以,陆白衣即便看出时青绝非池中之物,也不在乎他真正的目的。
他一贯随性又自负。
众人都在等陆白衣抉择。
陆白衣便眺望一番,道:“既然是杀阵,阵内另有乾坤,想来走哪个门都不轻松,便走景门吧。”
时青微笑:“八门应八神,陆国师是看出此时景门在神位九天,有大吉之兆了。”
此话一出,在附近徘徊的武士都不小心听见了这话,当即两眼放光,以为遇见懂行的了。
陆白衣却道:“哎?这样吗?”他笑道,“我还以为景门的风景会好一些,原来是这样,时兄好生厉害。”
过路人:“……”
一旁的成守捂脸:主君又在不正经了。
时青眼皮微微一抽:“陆国师真会说笑。”
陆白衣便撩袍拂袖:“走吧,去景门。”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这位金主,随之跟上,走了几步,时青最先停下,转头:“你不走吗?”
众人一顿,回眸,便见千树还落在原地。
千树绷紧了面,眸光一阵闪烁,道:“我,我不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清荷最先:“喂,你干嘛呀,大家都去,你为什么不去?你不也收了人家陆……陆国师十块金饼吗?”
姜千树抿唇,皱紧眉头,眸光盯向景门——那处开凿在半山壁的门,那里正有两道人影,在往景门靠近。
是宫主和李长裕。
她不能进那道门,否则会撞上宫主。宫主也必然会认出陆白衣,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宫主解释,陆白衣为何会在她眼皮底下好好活着。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起雨。
成守见她面色不虞,在陆白衣耳边低声:“主君,要不别让她跟着了,她毕竟是…… ”
陆白衣送来冷飕飕的一眼。
成守撇嘴,只好止住了话。
陆白衣正要过去询问,而一人比他更快一步。他讶异,是时青?
时青不顾清荷的拉拽,来到千树面前,将景门挡在他背后,隔绝她的视线,笑道:“别害怕,里边没你想象得可怕。或者,你想换一个门?”
姜千树抬眸,不解:“我换?”
时青:“陆国师应当不介意吧?”
陆白衣若有所思打量他们二人,没有附和,而是懒洋洋道:“诸位虽是江湖人士,我处处周全,但也不至于叫我一个主人家这般没面吧?”
时青眯了下眼,好有攻击性的话。
时青还想再争取,清荷却看不下去他这般为姜千树出头,生气不已,咬唇,突然跑来拽过千树:“好啦,景门就景门!你也是,你武功那么高,怕什么呀,走啦!”
姜千树猝不及防被拽了两下,她阴冷看向清荷。
清荷心一横,干脆在她耳边低声下气:“哎呦算我求你啦,走啦走啦,再不走,我就要被时青气死了,你没看见他多护着你!”
千树被这话给弄懵了。
他护着她。
千树被清荷拽着走在了前面,微微转头,古怪的眼神落在时青身上。时青对她微微一笑。
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端论笑容的弧度,千树会觉得有点眼熟,像是陆白衣偶尔露出的笑。但陆白衣长得比时青好看太多,时青那是一张放人堆里,翻三遍都找不出记忆点的脸。
但千树却偏偏记住了。
她忽而转向陆白衣,定定说:“去杜门。”
千树觉得陆白衣一定会同意自己。毕竟他们二人私下有赌约在,而陆白衣会为了讨好她,让她不杀他,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毕竟他之前对她不都格外好吗?
然而,陆白衣也对她露出一抹笑,温柔不已:“不,我偏要景门。”
千树:“……”
又失策了。
她在他这个怪人这里,到底还要失策多少次?
在姜千树锋利似刀子的目光中,陆白衣气定神闲,领着成守和两个武士越过她和清荷,往景门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有雨丝拂脸。千树还杵在原地,清荷去拉她,不耐催促:“走啦!”
千树被清荷拽着走了几步,忽而停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般,清荷一时竟拽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青走来,对千树温言细语:“若是害怕,跟在我身后。”
清荷脸都气红了:“时青!”
时青转而看她,温和道:“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故去的妹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一般看待。”
清荷哪里信,只觉全是借口!他分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毛病,见色起意,到底妹妹还是情妹妹,她心中自有分寸。
她自小娇生惯养,霸道惯了,哪里容他朝三暮四。
登时横插在二人中央,将千树挡在身后,昂头瞪着时青。
时青垂眸,黑眸如潭水,泛着冷泽。
二人在无声对峙,引起这一切的当事人毫无感受,毫不在乎。她只愣愣站在原地,三月的天,海岛阴凉,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手心沁出了冷汗。
她被发现了。
方才她一转过头,就察觉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甚至不需要去回视,就能立刻感受到那道熟悉的目光,冷漠而审视的目光。
不过一瞬,便消失不见。
宫主已经带着小皇帝进入景门之中。
时青和清荷在对峙,她的思绪却在乱飞。
宫主会带着李长裕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没必要再躲藏,左右回去后都逃不过一顿审问。
而现在,她只需要作出一些行动,让宫主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任务,只要达到宫主想要的结果,宫主便不会追究过程。
千树心想:看来,只能找机会杀了陆白衣了。
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沉眸走向景门。
时青的视线也随之而去,见她态度转变之快,不由眯了眯眼。
清荷见状,也扭头看去,见千树往景门去了,才发出一声冷哼:“她不是杀手吗?怎么也没见她对陆白衣动手啊?要是她能杀了东邺国师,少个强力竞争对手抢龙泉令,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时青望着千树的背影,没吭声。
气得清荷锤了他一下:“我和你说话呢!时大哥!时青,你不能这样,被美色迷了心智,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时青无奈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她,声音软和下去:“我当然没有,倒是你,别这么口无遮拦,别叫人听见了。”
清荷见他语气好起来,才撇撇嘴,不与他计较了,“好啦,我知道了。不过我们真要继续伪装成武士的身份,跟着陆白衣走吗?”
“装都装了,何必半途而废?”
时青眸若淡水,嘴角含笑,“何况,东邺国师才智过人,十四岁从军,十七岁横扫江东,二十岁官拜东邺国师……如此不简单的角色,跟着他或许会事半功倍呢。”
在龙泉令的消息遍布天下后,南梁是最先派出使者南出天荡岛的,却在岛外耗时一月余,徒劳无功。
而后南梁在东邺的密探便传回消息,东邺国师在交州大肆招揽天下武士,为天荡岛之行作准备。
东邺国师声势浩大,南梁皇帝想忽视都难。
但东邺国师年少有为,着实不容小觑,才派出时青混入武士团中,原本就想借东邺国师之力入岛。而清荷,却是非要跟着来的,说什么要为父皇分忧。
没人敢反驳这位南梁小公主。
来天荡岛的途中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到底阴差阳错,殊途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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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门的入口在石山半山腰,这本是杀阵,设阵之人自然不会特意凿条路出来,想要进入,只有靠攀岩一条路子。
但敢来这天荡岛闯阵的人,又有几个不会武功?
飞檐走壁本不在话下。
陆白衣想要入景门,要么借力,要么自己动用内力。然他近来折腾过多,先是被姜千树一脚踹中腹部后背撞上桅杆,受了内伤,而后又用‘不留行’躲开被金刚索折断的桅杆,掉海里泡了一天一夜天,现今更是风寒未愈,一身病气。
他这体质不生病受伤时,好好养着,瞧着只是文静秀气些,但一旦受伤生病,只会比寻常人更为虚弱,动用内力也要承受着心脉的剧痛。
陆白衣自认自己是很爱惜身体了,补身体的药从小喝到大,他都不叫苦的,平日更是能少用内力就少用,只是……只是偶尔会兴奋过了头。
那日在船上,察觉杀手‘破军’在暗处蠢蠢欲动,他便是典型的兴奋过了头。尤其在抓到‘破军’的那一刻,他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后,身体回到了一落千丈,最差的时候。
但在遇见时青之前,陆白衣还抱有对杀阵的期待,盼着能让他再忘乎所以一下,而这种心情却在方才忽然断裂了,跌落谷底。
他神情恹恹,眉眼低敛。
成守追随陆白衣多年,对主君的一举一动不说百分百了解,七八成却是有的,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陆白衣心情不好,或者说,提不起兴趣。
这就怪了。
以主君喜欢寻求刺激的怪癖性子,应该会很喜欢杀阵之类的啊?
他都做好操碎心的准备了……
但成守也很了解陆白衣的身体状况,于是主动伸出手:“主君,属下带你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