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这方,千树刚从被毁掉的假阵眼处离去,在雾林中走了没多远,又回到一处有完好石碑的路径处,她扫了眼石碑,确认了什么,掉头便走。
谁知还未走出几步,就察觉身后有劲气袭来,不是朝她,而是石碑!
千树方遭了一遍假阵眼的毒,可不想还来一次,于是这次她学聪明了,回身掷出匕首,匕首如箭矢一般,将劲气破开——
对面响起一道刀刃相接的声音,听得一声‘哐’,匕首被一下打回,再次落回千树手中。
“谁敢偷袭姑奶奶我!”女子恼音若黄鹂声,脆生生响起。
一道婀娜的身影从雾中走出,姣美的面颊犹如出水芙蕖,她看见千树,登时吃惊:“是你!”
千树也看清来者,竟然是之前在驿馆有过短暂的接触那名女子。
清荷。
千树记得她的名字。
清荷眉头皱起:“你没死在海贼手里呀!”
姜千树冷清清瞥她,提醒道:“这石碑有可能是陷阱。”
清荷挑挑眉稍,将手里的刀收回刀鞘,才走来,看眼石碑又看眼千树:“你怎么知道?”
千树简单明了:“先前试过,是假阵眼,有陷阱。”
她说完这话,便转身欲走,然而清荷一个人在迷途阵里瞎转悠太久,好不容易瞧见一个活人,又岂会放她一人归去。
清荷上前拉住她胳膊:“等等,别着急走呀,你看见时大哥了吗?我和他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对了,你怎么活下来的?还来到这了这里?那艘船不是都被烧了吗…… ”
千树回眸,冷冰冰:“你好吵。”
清荷一噎,又瞧眼四面迷雾,打定主意赖上她:“喂,我好歹也帮过你,说话别这么不客气嘛。这迷途阵怪得很,我们一块走吧?”
“不要。”
千树独来独往惯了,最烦有人缠着自己,当即从她胳膊弯中抽出胳膊,清荷又赶紧道:“别啊,至少也得等我找到时大哥……”
姜千树出手极快,清荷只觉眼前被银光晃了下,便有匕首横在她面前。
清荷咽咽口水,察觉对方的武力值明显在自己之上,皮笑肉不笑:“哎呀,有话好好说嘛,我只是想找个伴而已。”
千树冷冷:“找别人去,别烦我。”
清荷:“可这里哪有别人呀?”
姜千树眯眼:“你知道我是杀手,你不怕我?”
清荷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呵呵,你要杀的人又不是我,是东邺国师,我为什么要怕你?还有…… ”她抬起手指,轻轻捏住匕首,慢慢往外挪动,“谁还没跟杀手打过交道?不要把自己搞得很特别一样。”
姜千树:“……”
千树觉得她也是个怪人,但转念一想:这世上杀手千千万,能杀出名号的杀手却是屈指可数。而但凡能在乱世江湖杀出一席之地的,无不是杀人如麻之辈。
她自认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否则自己的名号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就在北梁崛起,天下皆有所闻。
清荷不怕她,有可能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杀手,而不是近年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破军’。
千树有心摆脱清荷,想要威慑她,却又想起自己的武器金刚索还在外流浪……
此时清荷已有些不耐烦:“好了,赶紧走吧,你既然说这个是假阵眼,我就信你一次,你既然能从海贼手里活下,又能来到这里,想必有些本事,我自己武功也不弱,你跟我结伴,不吃亏。”
她又挽上千树的胳膊,拽着她走。千树不喜与人这般亲密,又挣开她,警告道:“你离我……”
两人还在拉扯,一道绵长深沉的钟声却在此刻突然响起。
千树和清荷一顿。
紧接着,脚下地面一阵旋晃,四面景色开始变幻,白雾如烟消散。
千树心神一振,不止千树,所有迷途阵中的人都心神一振,犹如被一股天音洗涤心灵,那股自入迷途阵起,便如在脑海里蒙上一层白纱的沉闷眩晕感,消失了。
有人找到了真正的阵眼,破了阵。
那个人,是谁?
-
天荡岛的天山之巅,有一处阁楼,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岛屿。
阁楼的廊上,一人白眉长须,衣着长袍,负手而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风韵。
他捋了捋长须,哼道:“一个多月了,才终于有人破了老夫的迷途阵。”
“师傅,那人会是谁?”天真而好奇的少女音自老者身旁响起。
那少女穿着一袭黄衫裙,头梳俏皮双髻,飘着轻盈的丝带,杏眼一眨一眨,微微歪头,随着老者眺望远方的密林。
而她口中的师傅,正是天荡岛这代岛主,徐氏家主——徐真谷。
徐真谷道:“不管是谁,过得了第一关,过不了第二关。一群不安好心的东西,哼,还想从老夫手里抢东西,做梦!”
少女却笑道:“可是师傅前不久还得意洋洋,说您布的迷途阵,百年内无人可破…… ”
徐真谷严肃:“阿荔。”
徐荔吐了吐舌头,不拆他老人家的台了,却是笑嘻嘻道:“师傅,那人既然能破的了你的阵,想来不凡,说不定就是你要等的人呢?”
徐真谷道:“破个阵而已,算得了什么?老夫要等的人……”他遥望,目光跳远,发出一声长叹,“唉,有生之年也不知能不能等到…… ”
徐荔秀气的眉头一皱:“不要这么说,师傅。”
她素来古灵精怪,最是见不得他老人家长吁短叹,眼珠一转,笑起来露出两个乖巧的梨涡,“要不这样吧师傅!我去替你一探,也好会一会那个破了你阵法的家伙!”
徐真谷不允:“阿荔,休要胡闹。”
他一板一眼:“你乖乖呆在飞霄阁,莫学你那师兄,成日胡作非为,让为师操碎了心。”
“胡作非为?”徐荔知晓师傅又想起了自己那私自偷跑出岛的不孝师兄,努努嘴,“切,我才不学他呢,我只是想给师傅解忧嘛。”
可是师傅不同意,她又不敢明目张胆去,怎么办呢?
唉……少女总是闲不住,不如,偷偷去吧。
-
在众人都在好奇破阵之人是谁时,千树已经被清荷赖上了。
迷途阵破,掩人耳目的白雾终于消弭,露出密林的真面目来。
这片密林呈八方,乃是八卦之形。地下设有移形换影的机关,会根据人的走向而调阵,制造出一种永远也走不出这片密林的错觉。
而今钟声响起,意味操控阵法的阵眼被人找到并为之摧毁。
也就是说,眼前的景物不会再有所变幻,也无法再迷惑人目。接下来只要记住里面的每条路,就能从这迷宫一般的密林里走出去。
而想要入岛,就得找到真正的入口。
千树抬头看了看天。今日的天气并不好,一直没有阳光,此时透过密林缝隙,隐约可见乌沉的上空,若再不出阵,怕是要落雨了。
想到宫主所教过的一些阵法知识,千树便选了一条路走去。清荷见状,也不多问,跟小尾巴似的立刻跟上。
但千树无心顾及这条小尾巴,她一面怀疑破阵之人会不会是宫主,一面又忧心自己会不会和宫主在出口撞上,一面又在想陆白衣在哪里……
若是找到了陆白衣,她要不要在宫主发现她之前,先把陆白衣解决了?这样宫主即便发现了自己,应当也不会太责怪她吧?
千树心事重重的时候,另一边的陆白衣却在和时青谈笑风生。
他们打碎的那块石碑已经回不来了,而且因为有人破阵及时,导致石碑碎后飘出的毒烟也随着阵破而消散。
几人虽都好奇破了这迷途阵的人是谁,但更着急从阵中出去,尤其是在阵里已经被困了一天一夜的那名武士。
那南梁武士也不爱和两个‘北梁人’待一块儿。
那名武士走后,陆白衣才问起时青:“那日海贼突袭烧船,阁下是如何逃生的?怎么来的这天荡岛?”
时青说:“抢了一艘海贼的船。”
“哦?”陆白衣闻言有些吃惊,转而笑道,“阁下武功神勇啊,竟然能抢下海贼的船。”
时青莞尔:“国师也非同一般,还能与你在这岛上相见。国师又是如何来的这天荡岛?说来惭愧,当日船上太混乱,在下没能保护好国师,倒是十分失职。”
陆白衣没说太多:“被一个小女侠给救了。”
“小女侠?”时青脚步缓了一瞬,问,“是不是只有十五六岁大,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陆白衣:“阁下知晓她?”
时青:“嗯……你说小女侠,武士团里只有那一个年纪分外小,我就猜是她。她和国师一块来的天荡岛,也和你走散了?”
陆白衣眯眼:“是啊……你认识她?”
时青开玩笑:“武士团里应该没人不认识她吧?”
毕竟容貌格外出众,性格又格外孤僻。而且独来独往。
陆白衣叠掌,轻揉左手拇指,想到什么,噗嗤笑道:“是挺有记忆点的,她特好玩,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把她惹生气,满嘴都是喊打喊杀,像个刺球子。”
时青保持微笑,不再询问。
二人便一路结伴而行,偶尔闲聊两句,但两人又都是谈吐温和且十分客气那一类,互相试探完自己想要的讯息后,便对彼此漠不关心,聊着聊着就没得聊了,专心寻找出口。
时青寻思自己好歹也收了人家十块金饼,既然碰上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做,便作出一副武士该有的模样,开始护送陆白衣。
好在一路顺畅走过一段路,终于走出身后这边潮湿密林,前方豁然出现一角长满青苔的石台,石台附近似乎还有一些人影,走得越近,越能看清全貌:
那是一方呈梯形状的巨大八角石台,石台上挂有一鼎青铜巨钟。巨钟之后,却是一座巍峨连绵起伏的石山,气如卧龙,将天荡岛的里外隔绝。
想要进入天荡岛的内部,见到这座岛屿的主人,似乎必须要翻越这座巨山。
但实则不然。
这座石山早已被打通,甚至还开了八扇门。每扇门的位置不一,有的在石山底下,有的在半山壁,每到石门上方都刻有显目的鎏金字体,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陆白衣脚步一顿:“这是…… ”
“八门石杀阵。”时青平静道,“天下奇阵之一,迄今为止,世上少有人能从此阵中活着出来,除非是阵主主动关闭阵法。这座石山底下,死人冢,枯骨堆。”
百年前,徐氏祖游历江湖,结了不少仇家,想要退隐江湖,哪有那么容易?但徐氏祖不简单,硬是在海外寻了一座岛,利用石山布下八门石杀阵。但凡想要抢徐氏‘断秋水’的功法,想要来寻仇的人,都死在了石杀阵中。
迷途阵算什么?不过是徐氏岛主对闯岛之人一点仁慈。劝君惜命,劝君迷途当归。而这八门石杀阵,才是真正要人命的杀阵,可以说是入阵就只有死路一条。
石山下风沙漫漫,人影参差,都在外犹豫徘徊,像是不知道进哪扇门,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闯阵?
陆白衣对此阵略有耳闻,但未曾亲身经历,而今亲眼所见,难免兴致勃勃,正要问时青进哪扇门,却听有人在唤他:“主君!”
陆白衣一愣。
对了,差点忘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呀。
陆白衣转身,便见成守和两名武士风尘仆仆跑来。
陆白衣惋惜:“只有你们三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