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不是眼前雪

3、第 3 章 7 “都

　　7
　　“都烧到快40度了！你怎么不早来和我说？”
　　李朝闻瞧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简直急火攻心，劫后余生一般。
　　“人都烧成什么样了？”
　　许波刚告诉她，严明执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她上完课就火急火燎地往他寝室里赶。
　　一摸几乎是在摸烧着的炭，吓得她连拖带拽地半抗起严明执匆匆往医务室送。

　　现下，严明执可能脑子还没清醒，只是垂着头。
　　湿漉漉的刘海遮住他的小半上脸，有点茫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发烧了吗？”
　　李朝闻气急反笑，“你没发烧，你是热情似火。刚回学校第一天就烧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你对学校过敏。”
　　“我不过敏的。”
　　他下意识为自己澄清道。
　　李朝闻对他没招了，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摆摆手。
　　“行行行，你别说话了，听得我头疼。”
　　严明执安静地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针管里缓慢滴落的药水。
　　或许是因为发烧感到眼眶有些发酸，眨眨眼，就滑下一颗露水似的泪珠。
　　趁李朝闻没发现，他悄摸抬起手背擦掉。
　　李朝闻低着头，皱紧眉头，在手机上不知道在敲打什么。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上午来学校时感觉很正常，就一回没盯着看就发烧到这么严重了？”
　　她想起许波支支吾吾补充说，看见他脖子上有伤，严明执有可能又被人堵了。
　　一看严明执也不像会主动来找她帮助的样子，她感觉自己凭空多长了一些白头发，“洛天宁，算你会给我出题。”
　　洛天宁应该还在忙助农橘子园里事，迟迟没回她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来的视频通话：他托李朝闻在学校里打探一下严明执的情况。
　　格致一中虽说是整个市里最好的高中但放在省里来看却常年位列倒数，每年能招来的新老师少之又少。
　　李朝闻985硕士毕业，在教师队伍里也算得是个中翘楚，说话办事嘴甜又利落，没入职多久在学校里就和老教师打成一片。
　　稍作打听，就把严明执在学校里的表现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他原班主任说着严明执就摇摇头，推了推眼睛说道。
　　“他嘛，人倒不坏，就是不服管，太有主意。”
　　李朝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道，“那之前和人打架怎么回事？我听……。”
　　“哎，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说是打架其实就是孩子们闹一闹。”
　　李朝闻不太赞同他的话，但面上还是笑了笑。
　　“哦，这样啊。”
　　“怎么你要接这烫手山芋？”
　　他镜片边缘闪过一丝光亮，笑意也不及眼底。

　　屏幕前洛天宁听了她的转述沉默了片刻。李朝闻和他认识十多年，很少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会有点难办吗？” 他在山上的果园，信号不好，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传来。
　　“难办倒是不难办。”李朝闻说道，“关键是看严明执愿不愿意继续上学。”
　　她又匆匆补上一句，“还有，让他到我班上读也没问题但是你得保证绝对不能闹事。”
　　洛天宁的脸卡成ppt，但依旧费力地带着残影点点头说道，“好的，他那边我来处理。”

　　李朝闻继续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盯着他发来的严明执的入学档案看了一会：上面的照片大概是他初中拍的。比现在要瘦小，但眼睛向上盯着镜头，眼角的淤青依稀可见。
　　她又抬头看了眼正在打针的严明执：他又睡着了，仰着脖靠在椅背上。明明才是十七八的年纪，睡着时却紧紧地皱着眉头。
　　李朝闻想了想，向学校保卫处发送想查一下今天课间监控的消息。

　　8.

　　“回来了，回来了。”
　　门一响，姜算戳戳许波的手臂，急急地说道。
　　进门的严明执面色苍白，夜晚的风吹过他的衣袖显得格外空荡荡，跟在他身后的李朝闻手上还提着一塑料袋的药，也在风里“簌簌”的响。
　　“怎么这么紧张，又不会吃你们。”
　　她顺手把药放在严明执桌子上，转过身靠在上面，双手抱住。
　　“今天相处得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徐波和姜算交换了个眼神，欲言又止，都摇摇头。
　　“行，没问题就行。”她回头看着严明执，“早点休息哈，我和王老师说了明天早自习你可以不上。”

　　“徐波，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朝闻拍了下他的肩。

　　宿舍一下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姜算悄摸打量着严明执，咽口水，“你…好点没。”
　　“嗯。” 他像是没想到姜算会和他主动说话，迟疑地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姜算干笑几声，“哈哈，你当时进来的时候吓死我们了……”
　　眼见着他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起来，姜算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哪里踩到他雷点上了？
　　“呃呃呃，现在好一点就行了。我……我要去…洗睡…是洗澡了。”
　　于是僵硬着端起洗澡盆往浴室里走。
　　“之前谢谢。”
　　严明执抿住唇，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这种话了，“嗯，你们帮我通知老师。当时吼你们不好意思。”
　　“嗨，这算什么，没事没事的。”
　　他匆匆地摆摆手，又觉得严明执也不算那么难相处，生出了一点信心来。

　　“做得好。”
　　李朝闻笑眯眯地拍了拍徐波的头。
　　“我是狗吗？”
　　许波摸着自己的头嘟嘟囔囔道。“你没把我上课看书的事告诉我爸妈吧？”
　　李朝闻“啧”了一声，“我在你心里什么形象啊？” 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拍在他身上，“别上课啊！”
　　徐波看到熟悉的蓝紫配色一下笑开了，“新出的？”
　　“刚回来在书店看到的。”
　　她指着书，“警告你，不许影响学习。”
　　“收到！”

　　徐波站在原地看她火急火燎地赶去查寝的背影，把书揣在怀里慢慢踱步回到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