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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鬼灭嬷反派的第七天 众目睽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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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橘平为难的皱起了脸,如果是主家或许会有独一无二能引起景王兴趣的东西,可他只是分家的家主,分到的资源有限,哪里有这种等级的奇物?而他的妻子也是一样,虽然姓氏煊赫,可她本人也只是出身分家,不可能拿的出来。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为难,只见阳景押了口茶,把茶碗轻轻放置在桌上叹息一声。
“罢了,人命关天!诊金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等之后想好了再向你们提,放心……一定是你们能拿的出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橘家的夫妻二人皆是松了口气,连忙应承下来。心里还暗叹这位大人真是心地善良好说话,不愧是医者仁心!
不过他们也不敢因为这位大人的好说话而慢待他就是了,别的不说唐朝的使臣护卫还有他们自己国家的大臣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呢,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不敬!
“那么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小公子吧……对了,还不知道小公子怎么称呼?”
“……”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莫名尴尬起来,半晌,橘平眼角抽动了下,才尴尬的小声道:
“呃……因为息子自小体弱,怕养不活……所以……咳,所以一直……未取大名。”
饶是阳景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他沉默几息才道:
“那你们平日里如何称呼他?总该有个乳名吧?”
“妾本为他取了个乳名,叫康平……可……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根本得不到健康和太平,每每听到这个名字他都会觉得讽刺从而大发雷霆。久而久之,谁也不敢再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乳名了,就连清子都会刻意避过,以免犯了忌讳。
所以说现在的大反派居然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啊!
没有名字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他如果现在死去,就连族谱上都不会有他存在的记录,意味着他来过这世间的证明几近于无,意味着他根本就是一缕无根无基的轻烟,风一吹就散了,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
……的确有些可悲了。
阳景大概理解了无惨为什么那么想要活下去了,虽然这恐怕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原因。
摇了摇头,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示意橘氏夫妇前面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无惨的小院而去,为了方便无惨静养,他的院落很是幽静,而这在豪门大宅中也就意味着偏僻。
偏僻的小院难得这样喧嚣,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躺着养病的无惨也察觉到了。
平时不会有人敢来吵他,病痛的身体也厌烦极了那些杂音和干扰,外面的嘈杂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是捅了把刀,刀尖还在脑仁里不断翻搅。
“够了!吵死了……!闭嘴!”
无惨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当然……他也不想克制,立马怒骂出声。
以往这时仆人们就会噤若寒蝉,可那是因为平时他的小院足够安静并且仆人们的重心是照顾他,所以仆人们自然会遵从他的命令照顾他的需求。
但是现在,守在外面的仆人们所有的注意都在家主和家主的贵客们身上,期望能抓住机会上去献殷勤,如果能烧上热灶不比把生命白白的消耗在那个凶巴巴的病秧子公子身上强!
所以屋里的无惨那细弱的怒骂理所当然的被无视了,或者更准确的来说热闹的众人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抗议。唯有阳景超越人类的绝佳听力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动静向卧房的位置看了一眼。
被无视的无惨更生气了,他一边用最恶毒的诅咒咒骂着那些仆人还有外面吵闹的家伙,一边气喘着努力撑起身体挪向门口想要拉开门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还没有碰到拉门,面前的障子门就突兀的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束刺眼的金色阳光霸道的闯进了幽暗死寂的卧房,刺的无惨立刻缩回了伸向门的手用惨白的手背遮住了受不了强光的红色眼眸。
耳畔刺耳的喧闹不知何时悄然退去,无惨只能听到自己如同破风箱般难听的呼吸声,以及……
嘭!嘭!嘭!
一声强过一声的强健的,充满生命力的心跳。
……有谁滚烫的指腹抚过他脆弱的眼角,帮他擦去了被阳光刺激到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陌生的气息霎时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
这是哪个没有边界感的混蛋?
无惨拒绝的退后,另一只手猛的向前推去,可那人反应更快,推拒的手直接落入那人滚烫的掌心,然后……
无惨就感觉到那只捉住了自己的手快速却又细致的顺着自己手骨的弧度一寸寸摸过了自己白的透明的指尖、瘦的几乎能摸到骨头的指肚、虚软无力的虎口、薄到硌人的掌心……然后继续往下滑以至于扣住了自己轻松就能被两根手指圈起的整只手腕!
这、这、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流氓啊!
阳景看着眼前这个孱弱的人类震惊的瞪圆了眼,原本震怒的表情都变成了空白,不由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让无惨回过神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倒是给那张病气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颜色。
“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快给我把这个浪荡的家伙乱棍赶出去!”
刚才闹闹腾腾的不成样子,现在需要人了却又都不知所踪。果然是看他病了好欺负是吧?早晚他要让那些人趴在他脚边痛哭流涕,忏悔他们的怠慢!
“不得无礼!这是来自大唐的殿下,是家族千辛万苦请来给你治病的,还不快道歉!”
橘平第一次对自己病弱的独子如此疾言厉色,没办法……要想让家族传承下去,那得先有家族才行,如果得罪了景王,他们全家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甚至还会牵连本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位殿下的脾气不错,刚刚还因为看诊不易人太多而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他们夫妇,独子的失礼不至于传出去,给他们家留了一条活路。
看着自家一向能装的父亲这幅差点就要跪下去,抱着人家大腿祈求原谅的卑微模样。无惨咬了咬唇,明白过来这人是现今不能得罪的了,何况……他有可能治愈自己。
能屈能伸的无惨没有犹豫多久,就低下了头,顺从的撤了那在阳景眼中弱的比小猫都大不了多少的反抗力度,柔顺的任由他扣着手腕。
“抱歉,刚刚……失、礼、了!”
到底是不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无惨口不对心的模样非常明显,但阳景愣是跟没看到一样,笑眯眯的坦然接受了无惨的道歉。
“没关系,是你的话我可以不放在心上。”
“……”
“……?”
“???”
除了阳景之外,在场剩下的一家三口齐齐沉默了。
总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接下来阳景的动作让他们无暇思考更多了,只见他扣着无惨手腕的手一翻,三指就搭在了他的脉门上,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一副严肃把脉的认真模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让无惨的质疑瞬间咽了回去,而橘平和清子也紧张又忐忑的盯着阳景的一举一动却不敢再出声,生怕打扰了他诊脉。
半晌,阳景蹙眉收回手在无惨忍不住要询问前先开口问道:
“你的身体状况有些复杂,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让我更深入详细的检查一下?”
他没有问橘平的意思,而是直接对无惨发问,这让刚刚还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的无惨对他改观了一点点。过去的医者明明是替他看诊,但是负责的对象却明显是他的家主父亲。他本人根本没有任何提出意见或者说是得知自己具体情况的权利。
……就像是一只被丝线捆着的人偶,只能听话任人摆布。
于是,被阳景无视了父亲而只向自己发问的举动取悦了的无惨忽视了刚刚好像被占了便宜的事实,毫无防备心的答应了下来。
“要怎么检查?我可以配合。”
阳景将他拉到榻榻米上示意他坐下,没有自己上手而是指了指他松散的领口示意:
“为了更准确的判断你的情况,我得对你进行按诊,需要你将上衣脱掉。”
无惨的呼吸一滞,已经遗忘掉的手掌被人亵玩的羞怒重新袭上心头,但当他咬牙切齿的瞪向那个登徒子的时候,却又因为那人眼底的清明而迟疑了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倒是他的父亲橘平,在他犹豫的时候先带着七分拒绝的意思试探性的问:
“必须如此吗?以往医者检查的时候倒是没有过这一步……”
“橘大人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阳景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可愣是把橘平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他刚刚因为阳景的态度产生了自己可以随意一些的错觉,居然如此大胆放纵,明明刚刚还教训过自己的儿子,可现在自己居然也犯了这样的错误!
橘平立即就要鞠躬致歉,可他的腰刚刚弯下就听到了他脾气不太好的独子用细弱却坚定的语气道:
“好,只要能找出我的病根治好我,随你怎样检查都好!”
人是不会因为病弱就跳过叛逆期的,被象征性的重视,但实际上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的无惨也早就期望能自己选择了。所以现在……他父亲要拒绝的事,那他当然要同意,于礼不合又怎样?不是对他身体有好处吗,他为什么不干?
无惨的行动力其实蛮强的,说着同意的同时就要去解衣带。还是阳景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然后礼貌又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意味扭头对橘家夫妇道:
“二位可否先出去一下,我好方便为令公子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