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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替她铺一条活路 婉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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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宁与贺骁商定应对之策后,长长吁出一口气。
“宝顺,封锁庆康宫的旨意照宣。”贺骁把宝顺喊进来,有条不紊地吩咐:“给裴亦遥传密旨,命他把驻在京郊苑囿的龙武卫精锐,以年节换防为名悄悄往回调,盯住了九门。”
宝顺脸色一变,快步退下传旨。
姜婉宁看着贺骁的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些。
“你之前是不是想直接拿了她?”
贺骁挑眉,并不否认:“她把手伸向你,朕岂能容忍?若不是你拦着,这会儿朕已经围了公主府。”
“我知道阿骁不是那么鲁莽冲动的人。”姜婉宁莞尔一笑。
“诚如你所言,韩震那边没有实据,私兵也没有起事,她在宫里、将门里埋了多少人,咱们一概不知。此刻拿人,余党揪不出来,朝野也只会说朕迫害皇姐。虽然朕有法子,但到底平添了麻烦。”
贺骁并非全无准备,只是牵扯到姜婉宁,他怕迟则生变。
姜婉宁都懂,二人仅仅掌心相贴,便好似心也跟着暖融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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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坠,长公主府。
庆康宫被围的消息传了出来。
心腹女卫跪在地上回禀,紧张地头也不敢抬。
珠帘后静了片刻,传出一声轻笑。
长公主贺骄仍旧一身男子装扮,盘膝坐在暖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棋子。
“起来吧,本宫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殿下……不恼?”
“恼什么?”长公主勾起唇角,“本宫这位好弟弟,为了那姜婉宁,连嫡母都敢囚,这不是正好把最名正言顺的旗子递到了本宫手里。”
她把棋子随手丢在棋盘上,语气淡漠,字字清晰:“传令。”
女卫抬起头,双手抱拳听命。
“日子就定在除夕,守岁大宴。”长公主目光灼灼,似在盼一桩极有趣的事,“当夜百官命妇都在宫里,哪也去不了。动手的时辰就定在子正,迎新爆竹最盛的那一瞬。”
女卫一怔:“殿下,那正是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
“要的就是热闹。”长公主指尖在棋盘上一点,“爆竹一响,满城皆是声响,谁听得见刀出鞘?人人仰着头迎新,谁又顾得上脚下。”她唇角微扬,“就那一瞬。”
“首先,传令给韩震,让他当夜把九门守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其次,传令给别院,分批进城,到时候有人接应他们进宫,直接控制住贺骁和百官,要活的。”
长公主越说,眼底的光就越狂热。
“第三,宫里那些钉子按计划动,偏门锁死,御膳房举火为号。能兵不血刃,就别弄脏了大殿。”
女卫虽早已知晓,但听着这一道道指令下发,仍额角发汗,里衣也浸湿了一层。
“最后,女学那几个孩子,自然也要给个机会。”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告诉她们,想做一番‘女子顶天立地’的大业,就先把家里的权夺了,几枚调令而已,拿到手以后把东西两市和坊门压住了。”
女卫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她们到底是没经过事的孩子,靠不住的,万一事败……”
“本宫当然知道。”长公主轻嗤一声,“本宫不会败。”
她走向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飘下了雪粒子,簌簌打在窗纸上。
“你不懂。这江山是男人从本宫手里夺走的,现在要夺回来,要用女子作为最利的刀。否则不说以后史书工笔怎么写,就是眼前的韩震也要说,这皇位是他替本宫打下来的。”
女卫听她此言,忙低头应是。
“至于那姜婉宁,”长公主眼底毫不掩饰地轻蔑,“有点小聪明,可惜没用在正道上。明明有机会把男人攥在手心,她偏跑去教那帮泥腿子识字算账——蠢。等进了紫宸殿,本宫要让她悔不当初!”
长公主承认,姜婉宁是她几次三番都想要拉拢的人才,可惜道不同,自然是要毁了这份才华。
她又转过身,一字一句道:“记住,控制住贺骁之后,不急着杀他,先逼他当着百官写下禅位诏书,本宫也就名正言顺是这大靖的主人了。至于事后是杀是留,再议不迟。”
女卫领命退下,长公主又回到暖榻,一粒一粒拾起棋子,紧紧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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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刚过,年关一日近似一日,宫里却闻不到多少年味儿。
紫宸殿西偏殿,姜婉宁立在书案前,那张以长公主为中心的纸还摊在上面,只是又多了几笔问号。
贺骁立在她身侧,垂眸看向她:“裴亦遥来报,羽林卫统领这几日虽然没有告假,但操练基本都交给了韩震,本人甚少露面。”
“韩震先不能动。”姜婉宁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点了点,“他只是最明面上那把刀,后面千丝万缕的线头,我们只抓到一点,若动了韩震,长公主警觉起来,藏得更深,我们会越来越被动。”
贺骁并不意外:“都依你。”
“让我来。”姜婉宁抬眼直视他,眼眸亮得惊人,“不动则已,要动,就一次性把她这些年部署的人,全都开除。”
“开除?”贺骁挑眉。
“嗯,”她颔首,“就是彻底清退的意思。”
贺骁低笑一声。
姜婉宁恍然,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贺骁的笑声了,自从发生了血燕的事,他好像紧绷了许多,连确认大婚婚仪的事都没有以前那种雀跃和急不可耐。
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好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宝物。
贺骁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扣在掌心:“随朕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牵着姜婉宁的手,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寝殿。
没留任何人侍候,连宝顺都被遣出了殿外。
姜婉宁虽然不清楚他这么晚带自己来寝殿有什么目的,但也预感他给她看的东西绝不简单,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只见贺骁停在博古架前,捏住一尊青铜鼎的双耳,向左一转,靠墙的书架处传来“咔”的一声机括声响,随后竟缓缓移动开来,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洞。
门后石阶向下,没入漆黑,从里面往外涌出一股陈年旧土的潮气。
“这是?”姜婉宁瞪大了双眼。
“前朝留下的密道。”贺骁一手执着宫灯,另一手牵住她,一起走向密道。
“开国时重修过一次,历代帝王口耳相传。至于朕……也是登基以后才从服侍先皇的内官口中得知的。”
姜婉宁跟着他一级级走下去。
甬道内一片漆黑,仅有贺骁身前一点幽光。
石壁渗着水,灯影在两人身上晃。
她本能地攥紧贺骁的手,贺骁察觉到她的不安,同样用力回握。
甬道修得倒是工整宽阔,可并行两人,每隔十步壁上便有一盏积满灰的油灯,看得出当年是费了大工程的。
“通向哪?“
“宫外。“贺骁的声音在甬道里有些空,“出口在城西一处废园,出了园,便是往京西去的官道。“
京西。
姜婉宁脚步一顿——池鸣彻的三千精锐,正驻防在京西要道。
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偏偏今日带她来看这个,心忽地一慌。
“阿骁。“她唤出口的声音都在发紧。
“婉宁,听朕说。“贺骁停下,回身提灯,灯火映着他的眼,那双眼里盛满了郑重,“朕已传了密旨与池鸣彻,京西三千人即日进入战备,卡住要道。这条道、这支队,是留给你的后手。真到了宫城守不住的那一刻——“
“没有那一刻。“姜婉宁打断他。
“朕是说万一。“他不容她回避,一字一句,“到时裴亦遥护你从这里走,出城西去找池鸣彻,他的兵就是你的兵。你在城外立住,挥师回来,里应外合,才有翻盘的机会。“
“那你呢?“姜婉宁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我走了,你在宫里做什么?“
甬道幽静,贺骁的眼神错开了一瞬,但很快又回望着她。
他抬起手,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朕是天子,没有弃城而走的道理。更何况……“他顿了顿,“你在宫里,朕才会投鼠忌器;你出了城,朕才敢放开手脚。婉宁,你活着,朕就永远有后援,这场仗就输不了。“
姜婉宁鼻尖一酸。
她听明白了,他哪里是在排兵,他是在提前替她铺一条活路。
这位帝王算尽了最坏的结果,唯独把她的命单独摘出来,放在了胜负之外。
“我答应你。“她终究没再犟,一头扑进他怀里,用力拥住了他,“可你也得答应我,真到那时,毫发无伤地等我回来。否则,这条道我断不会用上。“
贺骁没说话,只张开双臂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灯火幽幽,两道影子在尘封的石壁上靠在一起,像一句谁都没有说破的誓言。
次日,紫宸殿东偏殿被清了出来。
案几重新摆过,墙上悬起一幅放大的皇城图,正中拼起三张长案,炭笔、宣纸、各路名册码放得整整齐齐。
姜婉宁给它取了个名目,叫“值房“——非常之时,专司应变,所有人等,在此听令。
卯时未到,一天之中天色最暗的时辰,东偏殿却烛火幽幽,该来的人都到齐了。
黑鹰、青鸢、胭脂、裴亦遥、连翘、温书瑾、宝顺,分立两侧。
池鸣彻远在京西,便以密旨单线联络。
一屋子都是帝后最信得过的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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