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没问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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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司机换了个人，黎愿不认识。沈卿拉开后座门，没看他，也没等他，自己先坐了进去。
黎愿站在车门外愣了一秒。他不知道该坐副驾还是后座。副驾离沈卿远一点，后座离他近。他犹豫的时候，沈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轻不重：“上来。”
但黎愿听出来了，这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他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把自己塞进离沈卿最远的那个角落。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从左边来，落在沈卿脸上，又暗下去，又亮起来。沈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袖扣已经摘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冷了，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黎愿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
沈卿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黎愿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想问什么就问。”沈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嗓子有点哑。
黎愿愣了一下。他想问的太多了，苏行语和许嘉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跟他们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刚才在电梯里说的“看心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些全挤在喉咙里，他问不出口。更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没什么。”他说。
沈卿没再追问。车里的安静又落了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黎愿以为沈卿已经睡着了。然后他听见沈卿说了一句：“苏行语喜欢许嘉檍，从小就是。”
黎愿转过头。沈卿还是闭着眼，语气很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小事。
“许嘉檍也知道。但他在躲。”沈卿停了一下，“躲了很多年了。”
黎愿张了张嘴。他想问“为什么躲”，但脑子里已经拼出了一个大概的答案。他不是不喜欢苏行语，是不敢。
“你别掺和。”沈卿说，“他们两个的事，没人掺和得了。”
黎愿点了点头。他想起在宴会厅里，苏行语搂许嘉檍的肩，许嘉檍避开，苏行语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改成搂肩。那个动作他记得很清楚。
他想起苏行语从许嘉檍身后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说“摸我的吧”。想起许嘉檍被苏行语挡了个严实，他连看都看不到。
“那他们——”黎愿想问你支持他们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傻了。
沈卿支不支持，跟那两个人没关系。
沈卿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们两个的事，跟你跟我都没关系。”沈卿说，“但你刚才一直盯着看，苏行语不高兴了。”
黎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注意到苏行语不高兴了，他以为苏行语只是笑着问“怎么了”。但他现在想起来，那个笑容里有种警告的意味。
苏行语在告诉他：别看了，他是我的。
“我没……”黎愿想解释，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沈卿又闭上了眼，“你就是好奇。”
车拐进了一条更暗的路。黎愿知道快到沈家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在想沈卿刚才说的那些话。
黎愿忽然觉得，苏行语和许嘉檍之间的距离，不是沈卿说的“没人掺和得了”那么简单。
他想问“他们有没有在一起过”，想问“苏行语有没有表白过”，想问“许嘉檍到底在怕什么”。但他没有问。这些问题不属于他。
他只是那个坐在旁边不小心看到了一些画面的人。
车停了。沈卿睁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黎愿跟下去，站在车门外，看着沈卿的背影。沈卿没等他，往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绒黑色的礼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了，只有衬衫的白色领口在黑暗中浮着，像一小片光。
黎愿小跑了两步，追上他。
两个人并排走在通往大门的石板路上。黎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踩在石板的缝隙上。沈卿的脚步声在旁边，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黎愿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沈卿还没出国，他也这样跟在沈卿后面，沈卿走快了他就小跑，沈卿走慢了他就跟着。有一次他摔倒了，沈卿回过头，蹲下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
他记得沈卿的手很暖。
“你小时候——”黎愿开口，又停住了。
沈卿没回头。
“没什么。”黎愿说。
他想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他又怕沈卿说不记得。沈卿已经忘了那么多事了，不差这一件。
进了门，换鞋，上楼。傅宁拙不在，客厅的灯调成了夜间模式，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光很柔。
沈卿走在前面，上楼梯的时候步子很轻，绒黑色的礼服在楼梯拐角处闪了一下，就看不见了。
黎愿站在楼梯口，看着沈卿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慢慢往上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一声门响。
他知道那是沈卿房间的方向。他站在楼梯上，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
三楼，他的房间。推门进去，灯亮起来，照在熟悉的书桌上、床铺上、衣柜上。一切都和他出门前一样。
黎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包湿巾。沈卿放在茶几上的那包，他走的时候拿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拿，就是顺手。湿巾的包装是软的，被他攥得有点皱。
黎愿把它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几秒。然后他换了衣服，关了灯，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沈卿在车上说的那句“苏行语喜欢许嘉檍，从小就是”。声音不大，嗓子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不知道沈卿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看出来他好奇，还是想说就说？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枕头边上。他盯着那条光，想起沈卿在电梯里说的“看心情”。
嘴角动了一下，那句话并不好笑，但他就是想起来忍不住动一下。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想了。明天还要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