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也没有很在意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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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高体长，下颚线锋利，纯黑色西装三件套，手里握着手机，面容看不出任何一点中年人的感觉，进入职场多年反而让其更显风韵。
周边不是没有看的，他可能是懒得理。但这回，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径直望向这边。
沈沉翊的面貌和气质与十一年前相比，要更成熟稳重的多，瞳孔颜色偏金，边缘稍带点蓝。看见沈卿黎愿俩人，表情没多大变化，但紧绷的肩背肉眼可见的松下来。
黎愿的脚步在看见沈沉翊的那一刻停住了。他站在沈卿旁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车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的人，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浅。
沈沉翊也正看着他们，已经收起了手机。
沈卿不动声色的瞥黎愿：“走吧。”
黎愿跟在沈卿旁边，一步一步地走近那辆车。走到车门边的时候，沈沉翊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黎愿脸上停了片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上车吧。”
黎愿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沈沉翊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风声从出风口传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车子驶出校门，沿着街道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今天考试怎么样？”沈沉翊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算不上热络。
“还行。”黎愿说。
沈沉翊从后视镜里看他：“还行？”
黎愿着实头没想到沈沉翊会追问，却仍是仔细回想，说：“比想象中简单一些。但只是模拟考，正式比赛会更难。”
沈沉翊没有立刻接话，他开了一段路，才开口道：“那明天正式考，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黎愿说。
沈沉翊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开着车。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沈卿的声音响起来，“不是说过几天才回来？”
沈沉翊应道：“提前处理完了，就回来了。”指尖点了点方向盘，“顺便来接你们。看看你们状态怎么样。”
“状态还行。”沈卿说。
沈沉翊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卿一眼：“最近变了。”
沈卿没有接话。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黎愿下了车，站在晚风里，沈沉翊正站在车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黎愿想张口说几句话，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时机，便先收回目光，弯腰从后座拿出书包，门廊下的灯已经亮了。推开门，换了鞋，穿过玄关，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沈沉翊正站在客厅中央，四顾环视了一圈，垂下眼睑，捏着自己的无名指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黎愿说。
沈沉翊点了点头：“那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说完转身往餐厅走去。
黎愿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的灯光里，然后侧过头望向沈卿。
沈卿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余光瞟到黎愿看过来，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吧，吃饭。”
两个人一起走进餐厅。沈沉翊已经坐下来了，面前摆着一副碗筷。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菜，还在冒着热气。黎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安静了会儿，才开口：“您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沈沉翊拿起自己的碗，夹了一筷子菜：“看情况。”
黎愿低头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第二天上午考完第一轮正式考，出考场的学生三分之一是焉的，三分之一是卡在中间的。
黎愿拿着考试工具走出教室门，混入人流中，此次的试卷对于他而言难又不难。
有些题目他做过类似的，思路像是提前被铺好的路，只需顺着走就能抵达答案；但有几道题绕得很深，像有人故意把路的标识拆掉了，让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打量方向。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复盘那些不确定的题目，脚步却比平时沉了一些。
黎愿穿过走廊，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他走得不快，身边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经过，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透过窗户看到远处那棵樟树的树冠正在风里缓缓地翻动着叶子。
半晌后才收回目光，走下楼梯，跟着人群走向休息区。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宋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黎愿走进来，往旁边挪了一点，在桌面上空出一个位置：“下一场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坐一会儿。”
黎愿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笔袋放在桌面上。
“你考得怎么样？”宋瑶问。
“还行。”黎愿说，“有几道题绕了一些，但应该没有偏太多。”
宋瑶点点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我刚才出考场的时候有个理安的男生站在走廊尽头了。”
黎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搭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着。
宋瑶说：“他看到我，过来问了一句你考完了没有。我说应该考完了，他就走了。”
黎愿这回应声道：“那应该是在等我去树下。”
宋瑶安静地站起来：“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我刚刚看见卓绪诚了，你小心点儿。”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黎愿的表惰没多大变化，宋瑶却注意到在她出声后黎愿的瞳孔几不可查的放大。
黎愿的手指捏住桌沿，又慢慢松开。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久到他几乎以为它已经被时间盖住了，不会再被任何人提起来。
但宋瑶提起它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根很细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在理安？”黎愿问。
宋瑶站在他旁边，犹豫着终是开了口：“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走廊那头，和几个理安的学生站在一起。他好像也参加了这次联赛。”她顿了顿，“不过，他似乎不知道你也来了。”
“知道了。”黎愿说，“我会注意。”
宋瑶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她转身边向门口走去边道：“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我就在隔壁考场。”
黎愿轻声应道：“好。”
下午考完，黎愿沿路返回休息区。今日休息区人挺多的，大部分成群结队坐在一起讨论。
正式进入考试期后，统一放学时间改到晚上，文科组增加英文畅读，理科组则是竞答。
林隅榭坐在第三排，一见着黎愿进门便放下手里的书，招招手：“黎愿。”
黎愿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过第三排的方向，林隅榭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正要抬脚往那边走，视线却落在了林隅榭身后隔了两排的位置。
卓绪诚正靠在那里，手搭在椅背上，旁边坐着方景。他正看着林隅榭的方向，但目光很快就移到了黎愿身上。方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搭在桌沿。
黎愿的脚步没有停顿，改变了方向，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把笔袋放在桌面上。
一道目光从教室深处落过来，压在他的肩背位置。黎愿没管，拉开书包拉链，把下一科要用的资料拿出来放在桌角。
林隅榭的声音从第三排传过来，带着一点困惑：“黎愿？这边有空位，你坐那边干嘛？”
黎愿把资料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才开口：“这边离门近，透风。”
林隅榭似乎想说什么，却在他开口之前，另一道声音先插了进来。在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透风？还是不想坐过来？”
黎愿的手在纸页上微不可察顿住，后继续事不关己地翻了一页。
方景的声音也跟了上来：“我卓哥问你话呢。”
教室里的聊天声在这一刻忽然变小了一些。黎愿翻了一页书，像确认了自己没有漏看什么内容，稍后才抬起头，朝第三排的方向看去，视线掠过林隅榭，落在隔了两排的那个位置上。卓绪诚正靠着椅背，和黎愿对上视线的一刹那，挑了一下眉毛。
“我坐在这里方便出去。”
卓绪诚看着黎愿：“你还是这样，不喜欢跟人坐太近。谁在你旁边你都觉得碍事，是吧？”
黎愿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那句话在空气里慢慢地扩散开来，深呼一口气：“我只是选了靠门的位置。”
卓绪诚笑了一下，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靠门的位置——方便随时走人，还是方便不被人看到？”他偏过头，侧脸转向林隅榭，“哦，你刚才喊他坐过来。他以前在榆阳也是这样，每次都坐最边上。谁找他说话，他都礼貌地回，但从不靠近。你以为他是害羞？他不是。他是觉得你不够格和他坐一起。”
林隅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黎愿，又转而看了卓绪诚几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桌面上。
黎愿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桌面上，手指沿着纸面边缘滑过去，“你觉得你了解我。”
卓绪诚说：“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你那种礼貌。”
黎愿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资料上，沉默半晌重新抬起头来：“我和你不熟。”他把资料合上，放回书包里，拉好拉链，“以前不熟，现在也不熟。”
方景的声音响起来：“你装什么？”他的语气一下尖锐起来，“以前在班里你就是这样，除了李则言外从不主动找谁，你以为你——”
“方景。”休息区经过方才已经少了很多说话声，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瞥过来。由此，把黎愿的声音显得大了些，隐隐回音，“你坐在那边也好，坐在这边也好，我都没意见。但你不了解别人的来路，就不必替他说话。”
方景像是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卓绪诚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方景的肩膀，语气像在评价一段已经看过的剧情：“看到没有，他就是这样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能让你闭嘴。”
黎愿坐在原位，各个位置的细碎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挪回来，压得喘不来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些细碎的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着，但卓绪诚没有再开口。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翻手机。
方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黎愿一眼，也跟着安静下来，转回去坐好。
黎愿感觉到那股压在自己肩背上的注意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开，他把手放在桌沿上，指腹贴着木纹的棱角。
教室里的声音重新开始流动起来，把刚才那短暂的安静用时间覆盖过去。
黎愿把面前那本资料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视线落在字行之间，字迹却没有真正进入他的意识，每一次的反驳后他都需要几秒钟来让自己的身体从被审视的状态里退出来。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沈卿发来的消息：
［Mute：考完了？出来？］
黎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字：
［wsly呀：在休息区，马上出来］
发完消息，又在原位坐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合上面前那本资料，放回书包里，拉好拉链。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部传来一阵麻木的软感。
等那股感觉过去，黎愿才拿起书包，往门口走去。经过第三排的时候，林隅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明天见。”
在走出门的时候黎愿轻轻点了头。
沈卿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靠着窗台，手里握着手机。看到黎愿走出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等着黎愿走到他身边，然后转身，和他并肩往外走。
“刚才遇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黎愿说。
“谁？”
“卓绪诚。”
沈卿望过来，目光平静，嘴角却抿着：“他和你说话了？”
“说了几句…”黎愿说，“已经过去了，不是很重要。”
安慰是这样安慰，黎愿的脑袋还是垂了下去。
沈卿没有立刻接话。
黎愿走了一段路，果然开口了：“他说我礼貌，说我觉得别人不够格和我坐一起。”他停了一下，语气低落下来，“他说得好像很了解我。”
“他说得不对。”
“我知道。”黎愿说，“但他说的时候，林隅榭也在旁边。”
沈卿轻轻叹了口气：“林隅榭会自己判断。”
他们走过走廊，拐过转角，阳光从西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我也没有很在意。”黎愿说。
“嗯。”
“真的…”
“嗯。”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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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也没有很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