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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名字有画面感 车边神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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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愿把这三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笑起来。
“林隅榭。”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你的名字很有画面感。”
林隅榭看见黎愿被风吹起,露出的眉尾痣,表情微微怔住,又很快恢复正常:“怎么说?”
“树林的角落,”黎愿把自己脑袋里的画面掏出来,语气缓慢而轻柔,尽数散在风里,“有一间小屋子。大概这种感觉。”
林隅榭愣了一下,低下头,把水瓶在桌面上转了一圈,边缘在水渍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说,“大部分人第一次听到,都会问是什么字。”
黎愿看着林隅榭把水瓶转完一圈又转回来,指尖在瓶盖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种相处中慢慢地放松下来,吹抚过来的风顺势把他身体里那些被拧紧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松开。
“你考完试会去那棵树下坐一会儿吗?”林隅榭问。
黎愿想了想:“可能会。”
“我也会去。”林隅榭说,“如果你看到有人坐在石凳上看树,那大概是我。”
黎愿点头应好,正过身子,窗外的风正带着夏天的气息从窗缝里漏进来,轻轻拂过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传来丝丝痒意。
今天的考试并不是正式的,只是一个模拟,让学生们先体验一下与全省各校顶尖才子之间的紧张氛围,以及一张比一张难的试卷。
大概是平日里经过的重大栽培和被施加的压力,黎愿竟然在模拟考的试卷上有种“就这?”的念头。
但也不奇怪,大部分题目在他那成堆成堆的习题册里都有相类似的,甚至是不难,一句两句话就可以ko掉,偏偏绕的东南西北海北天漄地扯,稍不注意就会顺着偏了题。
黎愿在那种“就这?”的念头里停了一下,又把自己拉了回来。他重新看了一遍题目,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隐藏的条件,才在答题卡上写下第一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声细而稳定的沙响。
他做得比想象中快,遇到一些绕得比较弯的题目,会在草稿纸上先画一个简略的思路图,把那些绕来绕去的条件拆开、捋直、重新排列,然后从中间找到一条可以直接走过去的路径。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可以一眼看穿题目意图的人,但他擅长把复杂的东西拆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处理。
写完最后一题的时候,他停下来,先将整张卷子从头到尾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没有填错位置,这才把笔放回桌面上,靠着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神似一层正在流动的低响。
黎愿穿过人群,走下楼梯,在一楼出口处停了一下,站在那片从窗外投进来的光边缘,往校园深处看了一眼。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抬起脚,走进那片光里,沿着小路朝那棵树的方向走去。树荫比想象中更浓密,石凳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林隅榭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背靠着树干,可能已经坐了一会儿了。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到黎愿,往旁边挪了一点,在石凳上让出一个位置,“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黎愿在他旁边坐下来,感觉到石凳的表面正被树荫和微风慢慢地降温,留下一层干燥却不烫的触感,沿着椅面边缘缓缓散开,“你呢?”
林隅榭想了一会儿:“比想象中简单一些。但老师说这只是模拟,正式比赛会更难。”
黎愿同样靠着树干,盯着前方那一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枝叶在风里轻轻地晃动。
“你之前参加过这种比赛吗?”他问。
“没有。我是这学期才转来的。”
“那你怎么会来参加?”
林隅榭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老师说我应该试试。”
风正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拂过黎愿刚刚握过笔的手指,留下一层细微的凉意。他坐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也会紧张,早上出门之前都在发抖。但坐在考场里的时候,反而不会了。”
林隅榭安静一会,偏过头来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时间紧张了,”黎愿说,“题目在那里,你只能一道一道写过去。写完的时候,紧张已经被写完了。”
林隅榭消化了一会儿话,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黎愿。”
林隅榭点点头:“我记住了。”他放下水瓶,想起了什么,看向黎愿,“正式比赛后,你还会坐在这里吗?”
黎愿隔了会儿,回:“会的。”
小路再次传来脚步声,黎愿抬起头来。沈卿正向这儿走来,手里握着瓶冰水,瓶身的水珠绕着他的指间滴落在地。
快走近,黎愿听见他问:“热吗?”
黎愿看着沈卿走过来,水珠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深色痕迹。
“不热。”黎愿说,“树荫底下很凉快。”
沈卿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石凳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把冰水递过来:“喝吗?”
黎愿接过来,瓶壁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感受着水珠沿着他的指腹慢慢滑落,留下一道道细长的痕迹,“你考完了?”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沈卿想了一下:“还行。”他停了一下,“比你早出来一会儿。”
黎愿握着那瓶冰水,抬起头来看沈卿。沈卿站在那棵樟树的树荫边缘,林隅榭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水瓶拿在手里,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细碎草叶:“我先走了。正式比赛那天,肯定还会见到。”
说完,朝黎愿点了一下头,又朝沈卿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沿着小路走远了。背影穿过树荫和光的交界处,慢慢融进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旷地。
黎愿收回目光,余光看到沈卿还站在原地。
黎愿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沈卿说,“看到你坐在这里,就走过来了。”
黎愿站到沈卿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那棵樟树的树荫边缘,阳光在他们脚前半步远的地方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你说还行,”黎愿歪正脑袋,“是哪种还行?”
沈卿偏过头来看他:“就是还行。”
黎愿喝了一口已经不再冰凉的水,温凉的液体正以和空气相同的温度滑过喉咙,然后和整个傍晚融为一体。
片刻后,林隅榭的声音又从小路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气喘:“我忘了问——你明天大概几点考完?”
黎愿抬起头,看到林隅榭正站在小路尽头,手里还握着那瓶半温的水,似乎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了。
他回想了一下,说:“最后一科应该到四点左右。”
林隅榭点了点头:“那我四点在这里等你。”
这回没有等黎愿回答,他转身又走了,步子快了一些。
黎愿看着林偶榭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的转角处,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已经彻底变温的水,感觉到瓶壁表面的水珠已经全部落尽了,只剩下干燥的塑料表面。
沈卿也正看着林隅榭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黎愿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会儿,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卿说,“只是在想他为什么要折返回来问那件事。”
黎愿说:“可能是因为明天之后就见不到了吧,他今天说了好几次自己是一个人来的,他在理安这边应该没有很熟的人。”
沈卿安静着走了一段路,问:“那你明天会去吗?”
“会。”黎愿说,“我答应他了。而且我也想看看那棵树的影子在下午的时候会拉多长。”
两个人并肩沿着小路往回走,树影在他们脚下缓缓移动。
沈卿问:“你想看那棵树的影子在下午的时候会拉多长?”
“嗯。”
“那你觉得会拉多长?”
黎愿转头看身后那棵正在被他们逐渐抛在身后的樟树。它的树冠正在晚照里被拉出一道宽大的阴影,横跨过草地和路面的边缘,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可能会一直延伸到那边的教学楼门口。”
沈卿跟着他也看了一眼,操场边缘有人在跑步,脚步声隔着草坪传过来。黎愿走了小半会儿,开口:“他说明天四点会在那里等我。你说他会不会等很久?”
“不知道。”沈卿说,“但他说了会等,应该会等。”
“那如果我考完出来晚了,他还在吗?”
“他应该会多等一会儿。”沈卿说,“你今天在树荫下坐了很久,他看到你坐在那里,没有急着走。这大概是他折返回来问你的原因。”
黎愿手里的水瓶正在慢慢地被风吹凉,瓶壁表面残留着一层极薄的凉意,正在和傍晚的空气缓缓交换温度。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明天考完试,”黎愿说,“你还会等我吗?”
“会。”
“那你是在校门口等我,还是在那棵树下等我?”
沈卿安静了一瞬:“你想我在哪里?”
黎愿想了一下:“在校门口等我吧。”他说,“那棵树是留给林隅榭的。”
黎愿看到沈卿的唇角勾起了一道极小的弧度,声音却无波无澜::“走吧,该回去了。”
来接的车停在路边,在一众豪车中并不出众,但车边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