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什么时候才不是事 足够有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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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正式定下来，文科有黎愿与宋瑶，以及班里一个不怎么说话的男生方景。黎愿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文科组那一栏的中间位置。
徐荣叫他们到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说了比赛的时间地点，注意事项和分组安排。
理安属于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学校，建筑相对旧一些，但胜在占地面积大，绿植覆盖率高，校园里种着不少梧桐和樟树，据说有些树龄已经超过百年了。
比赛当天会有专门的人带队过去，他们只需要按时在校门口集合就行。
出了办公室门，宋瑶凑到黎愿这来，问：“黎愿，你说联赛是以怎样一个方式啊？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呢。”
黎愿被问得怔住。他其实也没有参加过文理联赛，之前只是听过名字，知道它是几个学校轮流承办的比赛形式，但具体怎么比、比什么，没参加过心里也没底。他想了想：“应该……像是文理科分开考，再按总分排名？我听说是这样。”
宋瑶点了点头，咬了咬下唇，像在消化这些信息：“那文科是只考语文吗？还是也有别的？”
“好像是文科综合吧。”黎愿说，“语文、历史、政治那些都会涉及。”
宋瑶“哦”了一声，安静下来，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其实我挺紧张的。”
黎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紧张什么？”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跨校的比赛，怕发挥不好。”她说，“而且，我听说你之前差点没选上。”
后半段话里宋瑶的语气肉耳可听的低落下去，黎愿不是一个很会安慰别人的人。他嘴张了又张，几分后才开口：“名额是老师定的。你定下来了，就是老师看好你。”
宋瑶瞥了一眼，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走着：“那你呢？你会紧张吗？”
“会。”黎愿说，“但紧张也没办法，只能到那天再看，尽自己之力便好。”
两个人在拐角处分开，黎愿踩着透过枝叶落下来的阳光碎影一蹦一跳，没一会便喘起了气，停下脚步仰头凝望着头顶随风晃动的树叶，阳光洒在眼上。
身边不知何时站过来个人，黎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手掌轻轻托住，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
黎愿下意识偏过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侧脸。沈卿正站在他旁边，手掌还托在他后脑勺的位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沈卿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细碎的光，同样仰着脑袋，视线落在那片树叶上。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耳边只余沙沙声，过了会，沈卿转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沈卿的掌心还贴着黎愿的后脑勺，温热的体温透过发丝渗进皮肤。
“在看树叶。”他说，“阳光从叶子中间漏下来的时候，看起来像在闪。”
沈卿重新抬起头，顺着黎愿的视线往上看了一会儿。风从他们头顶穿过，树叶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过了几秒，沈卿收回了手，放回身侧。
“走吧。”他说，然后先迈开了步子。他走了两步，又放慢了速度。
黎愿站在原地，感觉到后脑勺那片温热正在慢慢散去，还没有完全消失，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温度。
“宋瑶说她紧张，”走在回教学楼的小路上，黎愿先开口，“我说紧张也没办法。”
沈卿没有接话，偏过头来等下句。
“后来我想了一下，”黎愿说，“如果到时候真的紧张了，我可能会想你在哪里。”
沈卿走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会找不到的。”
那句话正在空气里慢慢落定，黎愿低头盯着路面的小石子，用脚尖碾了碾，问：“那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呢？”
沈卿说：“那就站在原地等。”
“等什么？”
“等我找你。”
黎愿用鞋尖碾着那颗小石子，把它从路面的缝隙里推出来，又让它滚回去，动作在沈卿说完后停住了，石子停在了路面的正中央。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那颗石子，然后重新抬脚，继续往前走。
“那你要找多久？”他问。
“找到为止。”
他们绕过教学楼侧面的拐角，往教室走去。
放学时黎愿抱着作业先去了趟办公楼，徐荣拉着他讲了些课外话，再回到操场时人已所剩无几，黎愿的脚步不自觉放快。
车停在校门口，黎愿的脚步在操场边缘停住了。他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到车灯亮着，沈卿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黎愿的书包，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沉。
江铭允站在旁边，西装革履的，但整个人缩着肩膀，像一棵被风压弯了的植物，正试图用小声的哼唧来化解什么。
黎愿在几步外站了两三秒，看到沈卿的眉头在江铭允说话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江铭允抬眼看到黎愿，看到了救星般眼睛亮起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只留给黎愿一个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黎愿走过去，站在沈卿面前，“作业交了。”
沈卿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书包递过来：“嗯。”
黎愿接过来拎在手里，侧过头看江铭允，“他怎么了？”
“没事。”沈卿说。
“少、少爷…”江铭允的声音又从旁边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颤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那个老狐狸藏得太好了，沈总那边也有时差……”
沈卿白了他一眼：“吵死了。”
江铭允立刻闭上嘴，捂着嘴巴往旁边退了一步，只留下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落在黎愿身上。
黎愿拎着书包，看了沈卿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沈卿没有看他，拉开车门：“上车。”
黎愿弯下腰坐进后座，沈卿也坐了上来，车门关上。江铭允还站在车外，隔着车窗望着他们，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在沈卿的目光里他又缩了回去，退了两步，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黎愿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他是谁？”
“我爸的助理。”
“他来找你做什么？”
沈卿沉默着，像在思考该怎么说，最终，话变成一句含糊不清的：“他说，黎璟那边有些事。”
这个名字从开字后黎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他懵了一下，“他怎么了？”
“暂时还不清楚。”沈卿说，“江铭允跟着去国外盯了一段时间，今天刚回来。”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光从车窗外渗进来，在座椅表面滑动。
“江铭允他……”黎愿思考半晌，问，“他刚才说‘那个老狐狸’，是什么意思？”
沈卿看着前方：“他跟踪黎璟跟到一半，发现被反跟踪了。”
“反跟踪？”
“江铭允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沈卿说，“他没敢跟太近，线索断了。”说到这，他的话气没再有往前那么冷，“他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黎愿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转过脑袋，沈卿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的倒影里，和街道的灯光叠在一起，正在缓慢地向后移动，“那你觉得他搞砸了吗？”
沈卿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了两三秒：“他没有搞砸。”
“他只是遇到了一个比他聪明的人，”沈卿说，“这不代表他错了。”
“那你呢？”黎愿问，“你觉得我伯父会做什么？”
沈卿的目光还落在前方：“不知道。但江铭允说，他最近在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我。”沈卿说，“和黎叔叔的事。”
黎愿的手指在书包带上轻轻蜷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在车厢里慢慢地扩散开，他把那些念想强行压下去，然后开口：“你觉得他会查到什么？”
沈卿偏过头去，说：“不知道。可不管他查到什么，都不是你该承担的事。”
“我知道的，”黎愿攥紧书包布料，抿唇垂下眼睑，“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联寒和学习。”
黎愿的声音不大，落在车厢里，像被自动过滤了一遍，只留下最清晰的那层，攥着书包布料的指节微微发白。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引擎的震动渐渐平复，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细弱风声。沈卿透过后视镜看了黎愿一眼：“你是在跟我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黎愿的手指松了一点。“都有。”
沈卿解开安全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等那句话完全落定，说：“你说得对。联赛和学习，是你现在的事。”
活毕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另一边，替黎愿拉开了车门，“那些事不会跑掉。”
黎愿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晚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凉中带暖，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攥过书包带子的手指，指节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只有一层淡淡的压痕。
“那什么时候才不是我的事？”他问。
沈卿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停下来，“等你准备好面对它的时候。”他推开门，侧过身，等黎愿走进去。“到时候我会在旁边。”
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什么时候才不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