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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排名已跌大五十 让人失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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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沈卿边往上走边说,“夏天有蝉鸣,有傍晚的风,有化得很快的冰棍。”
黎愿停了一下,站在楼梯上,看着沈卿的背影在拐角处微微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沈卿的肩膀在拐角的光线里轮廓清晰地顿住,等着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拐角处停下来,与沈卿并肩:“你好像总是能看到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
“就是那些很小的、不容易注意到的事,”黎愿说,“比如有人走路的节奏变了,比如冰棍化了,比如夏天有什么。”
沈卿走在他旁边,“你也能看到。”
“我?”
“你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会看窗外。”沈卿说,“你在看树。”
黎愿发现自己确实会看窗外。比如偶尔在换教室经过窗边、课间发呆,以及不做题或做到一半停下来的时候,视线会自然落向窗外。
“那些东西一直都在。”沈卿说,“只是你不说的时候,你以为你只是路过。”
黎愿低着头走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我语文得了零分,但我今天收到两根冰棍。还知道到了李则言和许嘉丞一起去吃冰。”他对沈卿弯眼笑,“老师说补考不了的时候,我本来很难过,但后来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走廊上的光,又觉得还好。”
“因为有光?”
“因为能走过去。”
沈卿站在走廊里,看着黎愿站在那层光的边缘,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那你走过去了。”沈卿说。
黎愿点了点头:“走过去了。”
“脚还疼吗?”
黎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绷带还在,已经没有痛感了,只是还留着一层象征性的包裹。
“不疼了,明天应该可以拆掉了。”他说着,又抬起头看沈卿,“你好像总在担心我的脚。”
“因为你总是忘记它。”
黎愿没有语言反驳,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层绷带,边缘已经有些松了,露出一小块皮肤。
“那明天早上你帮我拆,”他说,“反正你比我缠得整齐。”
沈卿没有开口,他站在光里,默认了这件事。然后他转过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在门合上之前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楼梯口。”
第二天早上,黎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了,比昨天更亮一些。
他坐起来,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二楼走去。他走到沈卿房间门口,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窄窄的缝。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里面传来沈卿的声音:“进来。”
黎愿推开门,沈卿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那卷新的弹性绷带,已经拆开了,就放在旁边。
沈卿拍了拍旁边的床沿。黎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沈卿弯下腰,用指腹轻轻按住他脚踝上的绷带边缘,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拆。绷带被完全拆下来之后,沈卿的手停住了。
握着那卷旧绷带,目光在黎愿的脚踝上停了一会儿,红肿已经消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有一层很浅的痕迹。沈卿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把旧绷带放在旁边,又拿起那卷新的。
“不是已经消肿了吗?”黎愿问。
“还需要再固定一天。”沈卿说,“明天再拆。”
他低头开始缠新绷带,一圈一圈,贴着皮肤绕过去,松紧刚好。黎愿坐在床沿上,看着沈卿低垂的侧脸,看着他手指在自己脚踝上方轻轻地绕过,在光的边缘一闪,又落入暗处。
“昨晚睡得怎么样?”沈卿问。
“还行。”
“梦到蝉鸣了?”沈卿把绷带缠到最后一圈,按住末端,没有抬头,“还是梦到走廊了?”
黎愿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卿会问这个,又弯起了眼:“我梦到走廊了,”他说,“但走廊尽头是花园,有光。”
沈卿按紧绷带末端:“是白天还是傍晚?”
“傍晚。”黎愿说,“橘金色的。”
沈卿松开手:“那你要走到傍晚才能看到它。白天也可以走,但到傍晚才会真正看清。”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黎愿,“先走完白天。”
黎愿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朝沈卿敬礼:“收到。”
沈卿看着他那个敬礼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默默移开目光。把旧绷带收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下楼吧。”
黎愿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到脚踝上的绷带缠得很稳。他跟在沈卿旁边,一起走出房间,沿着楼梯往下走。
晨光已经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了,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黎愿走在那片光里,感觉到脚踝上的绷带正在随着步伐变得越来越自然。
他们走到餐桌边坐下。阿姨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了,粥、小菜、一碗饭后水果放在黎愿面前的位置
黎愿坐下来,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从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扩散成一片均匀的暖意。他放下勺子,伸手把那碗饭后水果拿近些,里面是切好的西瓜,放在白色瓷碗里,边缘码得很整齐,上面插着一根竹签。他拿起竹签,叉了一块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凉意。
“西瓜是今天的?”他问。
“嗯。”沈卿说,“早上刚切的。”
黎愿又叉了一块,嚼了一会儿,咽下去:“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沈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你下楼的脚步声了。”他放下水杯,“比昨天快一些。”
黎愿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西瓜,又抬头看向沈卿:“所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走到你门口、什么时候敲门?”
“大概知道。”
黎愿看着他,弯了一下眼睛:“那你明天可以在楼梯口等我吗?这样我可以不用敲门了。”
沈卿没有回答,但他放下水杯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了一声很轻的响。
黎愿把那声轻响收进了耳朵里,低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又叉了两块西瓜,然后放下竹签,站起来,把碗和杯子收进厨房。
阿姨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今天气色好多了。”
黎愿弯了一下眼:“嗯,今天天气好。”
他走出厨房,在玄关换了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感觉到脚踝上的绷带随着动作微微收紧了一下。直起身,拉开大门,晨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他的校服上,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斜长的影子。他走出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风迎面吹来,带着植物叶子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花香。他听到身后的门又被打开了,侧过头,看到沈卿也走了出来,正在整理衣服,边整理边走到黎愿旁边,说:“走吧。”
到学校晚了些,教室里同学坐了不少,桌上无一例外都摆着习题册、试卷之类的。
到学校晚了些,教室里同学已经坐了不少,桌上无一例外都摆着习题册、试卷之类的,月考的余震还没完全过去,每个人都在等着成绩单贴出来的那一刻。
下午,黎愿接完水回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刚把水杯放好,就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成绩贴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的声音、书本被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询问声混在一起。黎愿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侧过头看了沈卿一眼。沈卿正在翻书,似乎没有听到刚才那声喊,也可能听到了但不想动。
“你不去看吗?”黎愿问。
“等一会儿再去。”沈卿翻了一页书,“人会少一点。”
黎愿点了点头,也坐着没有动。他低头翻开桌面上的课本,视线落在纸面上,没有移动。窗外的阳光正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课本上落下一片流动的光斑。他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片光斑移到了书页边缘,才站起来,走出教室,往公告栏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公告栏前挤着几层脑袋,脸上表情各异。黎愿没有挤进去,他站在人群边缘,等着前面的人慢慢散开。
他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一班语文怎么有人零分?他们不是尖子班吗?”
“不知道,我听说是缺考了吧。”
“缺考?语文缺考也太亏了。”
黎愿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出声反驳,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又收回去。
人群终于散开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公告栏前停下来,目光落在年级排名表上,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看。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名字时顿住。语文那一栏确实是零分,总分跌出了前五十,旁边写着年级排名。
他盯着那个排名看了一会儿,目光呆滞。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卿在他旁边站定了,同样看着那张排名表。他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了黎愿一眼:“看完了?”
“看完了。”
“那走吧。”
沈卿先转身往回走了。黎愿又看了一眼那张排名表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也转身,跟了上去。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黎愿走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掉了挺多名次的。”
“嗯。”沈卿说。
“你好像不意外。”
“因为我知道你会补回来的。”
黎愿侧过头看他,沈卿没有看回来,继续往前走着。
黎愿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走廊,轻声说了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