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语文没考成 沈卿赠送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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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扭伤加之腿软，黎愿走一步要停一秒左右，确认下一步不会因为这两个因素而造成二次受伤的才踩下去。
李则言也不急。他走在黎愿旁边，放慢了自己原本的步速，随着黎愿的节奏一段一段地停下来，一段一段地再迈开，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黎愿低着头，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别告诉许嘉丞。”他说话时还带着轻微的颤动。
李则言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问他：“什么？”
“我被打了一巴掌这件事。”黎愿停了一下，“还有我…的事。”
李则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嗯”了一声。
“那你也别告诉沈卿。”
李则言又“嗯”了一声。
黎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真的是在答应，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脚下的路。
“还有你，”他说，“你也别告诉别人。”
李则言的脚步顿了一下，只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节奏，“知道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拐过花园的转角，教学楼已经在视野里了。阳光照在走廊的墙面上，有一排窗户正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黎愿看着那道窗帘，突然说：“你刚才说‘做梦’的时候，李放好像是真被气到了。”
李则言没有接话。
“但是，”黎愿想了想，“我觉得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李则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是对你自己说的，对吧？”黎愿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前方，“你在告诉他他做不到，也在告诉自己你不会再回到那里了。”
李则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黎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到李则言说了一句：“嗯。”
走到教学楼前，黎愿没急着走，把仍在微微发颤的手拉了拉李则言的衣袖。李则言回头，他抬起脸，冲李则言笑道：“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有没有印子。”
李则言这才将视线下移到黎愿的脸颊。黎愿偏了点脑袋，又往上仰了仰，将脸颊完完整整地展示在他眼下。肿了，红了一片，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紫色。那一巴掌确实不轻。
李则言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黎愿小声地“啊”了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指尖碰到那片肿起来的地方时，又轻轻缩了一下。
“那我还是放弃语文吧。”他说。
李则言又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黎愿都做好自己一个人的准备了，李则言的脚步一转，朝着通往学校超市的小路走去。
李则言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他停下来，偏过头，看到黎愿还站在原地，手捂着脸，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他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正是黎愿脸上的位置。
“离考试都过去小半时间了，来不及了。”他说，“先处理一下。”
黎愿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捂着脸的手，小跑了几步跟上去，“我以为你要走了。”
“我是要走了。”李则言转回去继续走，“但不是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学校超市不大，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李则言走到冰柜前，又拿了一瓶冰水，到柜台前扫码付款。把两瓶都拿在手里，转身往外走，黎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拿着两瓶冰水走在前面，校服的衣摆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
回到教学楼的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没有回考场。李则言带着黎愿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角落那里有一排半开的窗户，风吹进来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一点凉意。
李则言把其中一瓶冰水递给他：“敷着。”
黎愿接过来，靠着墙坐下，把冰水贴在脸上。那股滚烫的热意被压了下去，变成一阵钝钝的麻木。他靠着墙坐着，李则言也坐了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手里握着另一瓶水。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风声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带着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哨声和蝉鸣。黎愿手里的冰水正在慢慢变温，水珠沿着瓶身滑落，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则言。李则言正看着窗外，侧脸在光里显得很安静。
黎愿转回头，也看着窗外。
“李则言，”他开口，“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
李则言没有回答。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有时候会。”
黎愿没有追问，靠着墙，握着那瓶正在变温的冰水，感觉到脸颊上的肿正在一点一点地退热。
“那你的脚呢？”李则言忽然问。
黎愿懵了一下，方才只在乎着脸颊上的巴掌，经他这么一提起，脚踝若隐若现的泛起痛感。
黎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校服裤脚边缘露出一小截皮肤，已经肿起来了，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他试着轻轻转了一下脚踝，立刻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了。
“还好，”他说，“比刚才好一点了。”
李则言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楼梯口经过，往另一侧走远了。黎愿把冰水从脸颊上拿下来，用手背碰了碰那片肿起来的地方，感觉到热度已经退了大半，但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一点隐痛。
“我去一趟医务室。”他说着，撑着墙站起来，“你回教室吧，下一场还要考。”
李则言也站了起来，把地上那瓶水捡起来握在手里，“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认识路吗？”
黎愿张了张嘴，沉默了几秒。他不认识。医务室在教学楼另一侧的副楼，他从来没去过。李则言没等他回答，已经往走廊另一头走去了。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走吧。”
黎愿看着他的背影，握着那瓶半温的冰水，跟了上去。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然后抬起头来，跟在李则言旁边，阳光从他们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
走到副楼门口的时候，李则言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进去之后，医生问你怎么弄的，你就说是不小心撞的。”
“那你呢？”
“不走。”李则言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我就在外面等你。”
黎愿接过那瓶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医务室的门。门合上之前，他听到李则言在外面说了一句：“考完下一场，我请你吃冰棍。”
黎愿在门内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过头，走向坐在桌后的校医。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翻一本旧杂志。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黎愿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的红痕上停了一下，转而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怎么了？”
“不小心撞了一下。”黎愿说。
校医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和几片棉片。她走近了一些，低头看了看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边缘，“疼吗？”
“有一点。”
“多久了？”
“记不清了。”
校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撕开棉片，挤了一点药膏在上面，递给他，“自己贴。每天换一次，三天就消了。”
黎愿接过来，贴在脸颊上，药膏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有一阵清凉的感觉，把那股残余的滚烫压了下去。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校医已经坐回桌后，重新翻起了那本杂志。
“还有别的吗？”校医问。
黎愿低下头，犹豫了几秒，轻声开口：“脚也扭了一下。”
校医放下杂志，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把他的裤脚轻轻卷起来。红肿已经比刚才更明显了，脚踝外侧肿起了一个小包，泛着一层青紫色。校医用指腹按了一下周围，问他：“这里疼吗？”
“疼。”
“这里呢？”
“更疼。”
校医站起来，走回桌后，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卷弹性绷带和一瓶喷雾。
“不太严重，但这两天少走路。”她把绷带递给他，“回教室自己缠一下就行。”
黎愿接过绷带，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白色绷带卷，指尖沿着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窗外传来一阵蝉鸣，断断续续的，被风带进来又带出去。校医已经重新坐回桌后了，没有催他。
他站起来，拉开医务室的门，一眼看到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的李则言。
李则言听到门响，偏过头来，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药膏，目光又移到他的脚踝上，问：“医生怎么说？”
“说不太严重，这两天少走路。”黎愿说着，卷起裤腿给他看了一眼。
绷带已经缠好了，缠得不算整齐，但确实稳住了脚踝。
李则言点了点头：“那就好。”转过身：“走吧，先回去拿考试工具。”
黎愿跟上去，走了两步，脚踝还是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但比之前好多了。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李则言，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
“李则言，”他喊了一声。
李则言停了一下，偏过头来。
“你刚才说请我吃冰棍，”黎愿说，“还算数吗？”
李则言没有回答，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还算数。”李则言隔了一会儿才回答，“考完下一场。”
“那万一我下一场也考不好呢？”
“那就考完下一场再说。”
黎愿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住。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说一半。”他说，“每次都要我追着问。”
“你不是追上了吗。”
黎愿没有反驳。他走了几步，侧过头看了一眼李则言的侧脸，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回到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了。有人刚从考场出来，正在和同伴对答案，有人抱着书往下一场教室的方向走。
黎愿和李则言穿过人流，往自己班教室走去。
许嘉丞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面包，看到李则言时眼睛亮了一下，正要开口，目光又落在了黎愿脸上。他看到黎愿脸颊上贴着一块药膏，愣了一下：“黎愿，你脸怎么了？”
黎愿下意识想用手去挡，但他没有抬起来，想着对方都看到了也没必要了，索性把手放了下去。
“不小心撞到门了。”他说，声音平稳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许嘉丞看了他几秒，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他把面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你下次小心点。”他转过去，注意力回到了李则言身上：“李则言，你考得怎么样？”
李则言看了他一眼，“还行。”
“还行是——算了，不问了。”许嘉丞咬着面包，“反正你考完就对了。”
他走到李则言旁边，自然地隔开了黎愿和李则言之间那半步的距离，留着一点缝隙。
黎愿隔着那道缝隙看了李则言一眼，李则言没有看他，也没有推开许嘉丞。三个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段路。黎愿走在最边上，手里握着那瓶已经半温的水，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许嘉丞往楼上走，李则言也往楼上走，黎愿在原地站了一下。
“我回教室休息一会儿，”他说，“你们先上去吧。”
李则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许嘉丞没有回头，已经往上走了几步了。黎愿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往另一侧走。他没有直接去教室，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前，站定。
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把鬓角的碎发带起来又落下。他看着窗外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哨声和笑声混在一起。他靠着窗台，把手里那瓶半温的冰水举起来，贴在脸颊上。药膏下面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冰水贴上去的时候，那一阵凉意让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住了，沈卿的声音从那里传过来：“你去哪儿了？”
黎愿转过身。沈卿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看到黎愿脸上的药膏时，眉头动了一下，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喝了。”
黎愿接过保温杯，杯壁是温热的，拧开盖子的时候，一股蜂蜜水的甜气散了出来。他低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在胃里。他合上盖子，把保温杯握在手里，抬头看向沈卿：“你不是在十二考场吗？”
“考完了。”沈卿说，“路过。”
黎愿看了沈卿几秒，然后说：“我语文考砸了。”
“嗯。”沈卿说。
“脚也扭了。”
“嗯。”
“脸也肿了。”
“嗯。”
黎愿看着沈卿，等他说点什么。沈卿却只是伸手，把黎愿手里那瓶半温的冰水拿过来，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水瓶落进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回教室吧。”他说完转过身，放慢了脚步。
黎愿握着那瓶蜂蜜水，跟了上去。走廊里的阳光已经偏西了，黎愿跟在沈卿旁边，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黎愿手里的保温杯壁还在散发着温热，沿着他的指腹缓缓蔓延开来。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沈卿。”
沈卿没有应声，瞥过视线来。
“你刚才说路过，”黎愿侧过头看他，“那你为什么带了一杯蜂蜜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语文没考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