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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餐 她梦到了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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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恩回来得并不晚,刚刚赶上买菜回来,又偷了一会儿懒的闻汀做好晚饭。
两个菜,一荤一素,红烧小肋排,清炒油麦菜,还有两碗满满的米饭摆在餐厅小圆桌上。
沈槐恩对着小兔子形状的勺子发呆。
闻汀已经在吃了,脸颊鼓鼓的,吃相很好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吃得很香。
沈槐恩很少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因为这并不安全,毕竟不知道同餐的人是否健康。可刚刚洗手时她照了镜子,自己苍白的脸和对面坐着的闻汀莹润的脸相比,还真说不准谁有病。
于是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饭菜味道格外好,这一点莫名又让她鼻酸。
沈槐恩不会做饭,或者说任何与生活能力沾边的技能她都不太会。可她偏偏又很挑食,符漾为她换了很多个居家厨师,她总是吃不惯。
或许符漾换的那些厨师都做不好家常菜吧。
“很好吃。”沈槐恩用手背虚掩嘴巴,真心诚意地夸赞闻汀的手艺。
闻汀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学着沈槐恩的样子把手臂支起来,虚握成拳头挡在嘴巴前,说:“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多吃一点。”
合理范围?是怕自己吃掉太多导致她吃不饱吗?沈槐恩弯了下眼睛,愈发觉得闻汀可爱,像个刚降临人类世界的外星人,努力学着地球人的方式交谈。
沈槐恩停了筷子,欠了欠身,回答:“其实我在外面吃过晚饭了,你慢慢吃,等下我刷碗。”
闻汀肉眼可见地愣住,睫毛忽闪了两下,小声地补充:“因为你胃还没好,吃多了容易难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槐恩简直想摸摸闻汀的脑袋了。她立刻又举起筷子,夹住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那我不客气了。”语气温柔,哄小孩似的。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保持安静,但沈槐恩竟然没有觉得尴尬。闻汀身上有种沉稳的气质,让周围一切的波动都会被她的气场抚平,就连刚刚还狠狠流了一场泪的沈槐恩都有种被同学欺负后待在幼儿园老师旁边的安全感。
饭后,沈槐恩依旧笨拙地刷碗,闻汀站在厨房里收拾了一会,听到碗不停地磕在水池里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温声道:“我来刷。”
沈槐恩耳根发热,觉得丢人,于是退到一边静静看着闻汀刷碗。
看着翻飞的水在闻汀指间滑过,沈槐恩开口:“对不起,今天太麻烦你了。”
闻汀微微侧身,望向沈槐恩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一点点而已。”然后转过去,用手指抹小兔子勺子的勺面。
没有说不麻烦,而是说一点点,那股认真的劲仿佛在说这一点算不了什么,她完全可以掌控。沈槐恩又轻笑出声。
“你平时会做饭吗?”闻汀抛出一个问题。
沈槐恩背靠着厨房的餐台,目光聚拢在闻汀薄薄的肩胛上:“我不怎么会做饭,最多就是煮个面吧。”
其实她连面都煮不好,沈槐恩不敢说出来。
“你很瘦。”闻汀用背影关怀沈槐恩。
沈槐恩局促地扣着手指上的倒刺:“还好吧……我不经常吃饭。”
这句话任谁听都会觉得有点奇怪,但闻汀只是微微点头,拢在肩后的头发跟着动了动:“我平时都会在家做饭的,你如果想吃,要告诉我。”
“那我给你A餐费吧。”沈槐恩受宠若惊,她以为今晚是一次偶然,没想到闻汀竟然发起了长期邀请。
碗刷好了,闻汀拿起一只小毛巾擦了擦手,吁了口气,转过身来,盯着沈槐恩的眼睛小幅度地笑了一下,像夜晚小猫从窗前遛过,等人定睛时,只剩下残影。
“不用了,”闻汀摇头,话荡悠悠地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稳稳落地,“你只要好好吃饭、安全地活着就好,我不想找新的室友,我觉得你很好。”
沈槐恩被直球打得昏了头,只顾着“好的好的”,等闻汀走出厨房,她才开始琢磨那句“安全地活着就好”。
什么意思呢,怎么还涉及上生死了?难不成闻汀是什么变态杀人魔?沈槐恩发现自己永远抓不住闻汀话里的重点。
于是她跟出去,在闻汀进房间的前一秒拦住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能问一下你的上一任室友为什么搬走吗?”
闻汀黑沉沉的眼睛迷茫了一瞬,回答:“你是我的第一任。”
这个回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沈槐恩张了张嘴,嘴巴发出啵的一声,除此之外,没能再讲出别的话。
空气诡异地凝固了一会,闻汀继续讲:“之前我是自己住的,但是最近负担房租有点吃力,才找人合租。”
沈槐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示意自己没什么要问的了,闻汀可以进去。
可闻汀没动,扶着房间的门框,眼睛稍微眯起一点,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恳切:“你会长租吗?”
沈槐恩鬼迷心窍地连连点头:“嗯,我也觉得你很好。”
这是她搬出来的第一天,其实她根本没想好自己的前路和未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仅剩的那点存款花完前找到可以维持生计的工作,但沈槐恩莫名就是觉得和闻汀气场很合,即使现在的卧室比符漾家卫生间都小,她也想尽力住在这里。
闻汀抿了抿嘴唇,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但沈槐恩隐隐感受到她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雀跃了一下。
“那我们等下签个合同吧。”
“好。”
沈槐恩对租房没有经验,但她觉得闻汀应该不会坑她。闻汀从房间拿出来一张房东的授权委托书和一张合租合同,沈槐恩细细看了一下,这是一份权责分明、写得很规整的合同,各种费用分摊也写得清晰明了,便签了字。
二人终于加上了联系方式,沈槐恩在发送申请时标注了自己的名字,于是闻汀缓缓地把“沈槐恩”三个字念了出来,抬头,说:“你的名字有点像韩国人。”
“有吗?”沈槐恩把房费转了过去,手指点开闻汀淡蓝色的头像,三天可见,没有内容,和她的谈吐和外表一样神秘。
“有的。”闻汀也默默点开了沈槐恩的朋友圈,同样三天可见,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和她的气质一样。
两个人都根据头像和朋友圈把对方审视了一遍,依旧认为对方很适合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于是两个人各自回房间,开始用微信聊天。
起初是沈槐恩放大闻汀的头像时不小心按到了拍一拍,等她想要撤回时,闻汀也拍了回来。
然后又过了一会,闻汀放大沈槐恩那个淡淡的只有线条的头像观察,也不小心拍了对方一下,沈槐恩顺势拍了回去。
闻汀问: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沈槐恩回:还没有,好多。
沈槐恩:你什么时候去上夜班?
闻汀:大概十二点。
闻汀:你什么时候用浴室?
沈槐恩:现在可以吗?
闻汀:可以。
沈槐恩:谢谢你。
闻汀:不用客气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陌生中又夹杂着一些熟稔,让沈槐恩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她很久没有和别人这样聊过天了,这些年她身边围绕着的人,基本上全都姓符。
沈槐恩没什么朋友,这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她可以称作朋友的人,也都是和符漾共享的,或者说是符漾亲自分享给她的。
所以,能和一个脱离符漾关系网的人讲一点废话,让沈槐恩枯竭的交际得到了一些滋润。
或许是太累了,洗过澡的沈槐恩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困扰她许久的失眠终于在陌生的夜里绕过她一次。
她梦到了闻汀。
梦里的闻汀进入了她的房间,在沈槐恩开始感到紧张前停了下来,蹲在那些没有收拾好的纸箱前,开始帮沈槐恩收拾衣服。
很平静又有点好笑的一个梦,因为闻汀帮她收拾了一整夜的衣服,沈槐恩就躺在床上,偶尔发表一下自己想留下哪件的意见,犯懒犯得心安理得。
梦的后半段,闻汀摇身一变,穿着黑黄交替的小蜜蜂服,兢兢业业帮沈槐恩把整个房间收拾整洁,然后把双手交叉摆在前面,鞠躬,说:“闻汀家政竭诚为您服务。”
边说着,她背后的透明小翅膀还不停扇动。
沈槐恩在梦里一定是笑了,因为等她醒来时,脸颊还有酸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