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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朋友 给我一个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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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晚上九点钟,沈槐恩刚刚洗过澡,就发现自己来了月经。
在看到经血之前小腹还平安无事,看到血的瞬间就隐隐作痛起来,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沈槐恩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明天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下雨,她已经提前感知到了潮湿和烦躁。
讨厌,讨厌,讨厌。
沈槐恩把自己蒙在毯子里,缩成一个球躺在沙发上。今晚闻汀住在了幸运家园,空荡的房子里只剩沈槐恩和她被激素裹挟的情绪。
不开心。沈槐恩发消息给闻汀,问她能不能直播结束后来这边住。
换做之前沈槐恩一定不会这么任性,让闻汀如此奔波。可今天情况特殊,她需要闻汀,非常需要。
打开听我APP,渡汀的直播间就在首页,沈槐恩点进去,发现直播间正在放舒缓的音乐,是连麦的空档期。
渡汀今天头发很顺,墨色的绸缎一般在柔和灯光下闪着光,让沈槐恩想起很多个瞬间它在自己的手掌下都是毛茸茸地炸着,于是心悠悠地软下来。
白净的一张脸低垂着,不知道在干什么。沈槐恩盯着那张脸看得入迷,下一秒,收到了闻汀的信息。
闻汀:好,你先休息,我到了会去爬你床。
哇,怎么在众目睽睽下给她发这么有挑逗意味的信息。沈槐恩的喉咙滚动,回了一条。
沈槐恩:全职等你。
屏幕里渡汀的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沈槐恩看得心神荡漾,刷了一个抱抱熊礼物过去。
可惜,礼物淹没在更多的特效之中,没能被渡汀专门拎出来感谢。
沈槐恩忽然就涌上一股胜负欲。这一瞬间,她突然就懂了那些在直播间里哐哐砸礼物的人。
豪横的沈槐恩又刷了几个更华丽的礼物过去,终于被渡汀捕捉到,并轻轻柔柔地念了她的ID,说了谢谢。
除此之外,沈槐恩还有特殊待遇。
闻汀:不许刷了。
沈槐恩:求我。
渡汀在屏幕里游刃有余地谢着礼物,手上还能抽空回复她的无理取闹。
闻汀:求求你了。
得逞了。沈槐恩咯咯笑起来,把小腹的痛意都笑得愈发重了。
渡汀接入了下一个粉丝的连麦,沈槐恩很识趣地不再打扰她的工作,退出了直播间。
刚在腰上贴了一个暖贴,沈槐恩就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是来自白向柯,问她睡了没,方不方便通个话。
沈槐恩刚刚松弛下来的心立刻紧绷起来,她甚至想装看不见。
装了大概五分钟,她还是决定直面困境。
收到沈槐恩的回复,白向柯的电话没过一分钟就打了过来。她向来喜欢直奔主题:“希希老师把今天的事跟我说了一下,我想跟你道个歉。”
沈槐恩下意识说了句“没关系”,但紧接着她意识到,有关系。
没关系从来不该是和对不起的搭配用语,搭配得太顺畅,会让人说出去时忘记考量自己真正的想法。这是她教过白茵的事情。
“是我接下来不能带白茵了吗?”沈槐恩试着同样直接地抛出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考察期结束了吗?”沈槐恩的声音发紧,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初入职场第一次面临被辞退风险的笨蛋,“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讲,我会尽力试着调整。”
但她同时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白向柯不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人,在白茵的教育问题上,两个人都直白得像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沟通起来完全不拐弯抹角。
听到沈槐恩像在哽咽的声音,白向柯在电话那头瞬间就坐不住了,她急匆匆地说:“不是你的问题!电话上说不清楚,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于是晚上十点半,沈槐恩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白向柯。
已经入了夏,白向柯只穿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工装裤,头发剪到过肩的长度,看上去比冬天的她要清爽许多,也年轻许多。
或许是来得太急,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沈槐恩递过提前备好的温水,白向柯也不客气,端着就一饮而尽。
“今天闻汀不在?”白向柯把杯子放在岛台上,在水龙头下洗了洗自己的手和手臂。
这一段时间来,沈槐恩偶尔会报名一些需要白茵也参加的课程和活动,闻汀和白向柯作为她们各自的家属,自然也就认识了。
沈槐恩又给杯子满上水,回答:“十二点后过来。”
白向柯自然地接纳了这个回答,她抬手看了眼手表,说:“那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简单的问候之后,白向柯坐在了岛台旁的高脚软椅上,等沈槐恩也入了座,她搓了搓手,面容恳切地对沈槐恩说:“我知道我这样挺不够朋友的,但我是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朋友两个字让沈槐恩晃了一下神。“朋友?”她呆呆地重复了一下。
白向柯以为沈槐恩话里有话,她的脸微微涨红:“啊,你要因为这事跟我掰吗?”
沈槐恩连忙摆手:“不是,没有,你继续说。”
她只是太久没有拥有过一位真正的朋友了。
白向柯捋了把垂在额头的头发,开口:“是这样……下半年我因为工作调动要去云城,所以这段时间事情特别多特别杂。不光是工作上面的交接,还有小茵到了那边的安排,我也一直在发愁小茵能不能适应变化。”
“我甚至想要不然就放弃这个机会甚至放弃工作,但是我真的不想舍弃自己的事业。而且我咨询了那边的学校,不管是环境还是教学方式,好像都更适合白茵,你知道她这段时间犯鼻炎有多难受……她害怕变化,其实我也害怕,但没办法,真没办法。”
白向柯的声音小下去,沈槐恩看见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沈槐恩是一个眼窝很浅的人,看到别人哭,下一秒自己的眼泪就跟着掉下来了。
“我理解你,”沈槐恩抽出几张纸,一半塞给白向柯,一半留在自己的手里,“你不要内疚,有时候命运就是会推着人走的。我明白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这段时间太忙了,顾不上我是正常的。”
白向柯看着沈槐恩的眼泪笑出了声:“你看你,又这么快心软。”
“那也是分人,我心硬的时候你没看到。”沈槐恩哼了一声,转过脸去擦眼泪。
打趣了一下对方,白向柯又接着正经的话题往下说:“其实没有顾不上你,我没跟你讲,是因为我别有用心,憋着坏主意。”
沈槐恩不信:“你还能憋什么坏主意?”
白向柯清清嗓子,望着沈槐恩的眼睛:“我有私心,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但我知道自己这样太自私,不管怎么样,这只是一份工作,不值得你舍弃在京市的生活。所以我一方面把你推荐出去,希望有合适你的新机会,一方面没有直接跟你说,是因为我还想再想想办法,努努力,诱惑你跟我一起走。”
沈槐恩彻底愣住了。
“所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点什么来诱惑一下你?”白向柯动了动嘴唇,像恶魔在低语。
太荒谬了,她绝对不可能答应。但冥冥之中,在过载的大脑、积压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三重作用下,沈槐恩还是想先逆来顺受地听听白向柯的想法。
“你说说看。”
白向柯深吸一口气,表情沉重得像被告需要做最后陈述。但随着气体被呼出,她向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点可以称作松弛的神情。
“我很喜欢你,无论是作为雇主,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都非常、非常欣赏你。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回到家之后就一直在想着你,其实我的第一想法不是想让你成为小茵的影子老师,而是……”
沈槐恩被这种程度的真情流露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但凡哪个朋友以这种话作为开场白,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表白了。
于是她惴惴不安地想要打断白向柯:“等等……”
与此同时,白向柯的话已经说了出来:“如果能和你成为朋友就好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你这个诱惑的方式,让我有点误会了。”沈槐恩感动之余,又心有余悸。
“我,是直女。”白向柯尴尬地开口,“你别误会。我只是很单纯地欣赏你,有点像回到了学生时期,很想和某个女孩子交朋友,是会有一点害羞和悸动,但我清楚知道这只是一种无关性缘的喜欢。”
沈槐恩的心被触动了。她在青少年时期也有过这样的心境,不过把这种感情当成了自己性向觉醒的前兆。
白向柯继续她的诱惑:“后面你真的答应成为了小茵的老师,我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很多次我们围绕着小茵深度交流之后,我会感受到很纯粹的幸福感。成为小茵的妈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虽然这么说很唐突……但是和你的友谊滋养了我,在很多时候给了我力量。”
沈槐恩又忍不住流了眼泪。实在不是她爱哭,只是这大半年的相处,即使作为白茵的影子老师她都觉得辛苦,更何况她无数次见证了白向柯的崩溃与重组。
白茵偶尔是天使,偶尔是恶魔,更多时候,像一块软绵绵的石头,执拗、刻板、缺乏耐心,难以回应感情与爱意,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缕,无论如何呼唤都招不回来。
但这份工作,这份陪伴,沈槐恩觉得很有意义,她喜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两个人对着流眼泪,哭得眼睛鼻头都泛着红。
“但是你不要因为这些就答应我啊,我的诱惑还没开始呢。”白向柯瓮声瓮气地叫沈槐恩不要心软。
“我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呢,”沈槐恩又拿了一包纸过来,“等下闻汀回来看到我们抱头痛哭,估计要吓一跳。”
白向柯赶紧看了一眼时间,还好,她还有时间。
“说实话,其实我能感觉到你有……焦虑?或者抑郁的问题。”白向柯说。
沈槐恩怔了一下:“我是有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没有得到改善?”白向柯向前探了探身子。
“嗯……好像没有。”沈槐恩诚实地讲。
她曾以为离开符漾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况且她的身边还有闻汀,她的生活也有了一定的秩序,可大脑神经显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这么问你,是因为我也有焦虑的问题。说实话,京市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匆忙而紧绷的,气候、磁场,甚至空气里的味道,周遭的声音,其实都会给人一种被提起来的感觉。但是云城是不一样的,我生白茵之前在那边待过几年,真的不一样。”
提到云城,白向柯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阵,直到被沈槐恩指出她像个导游才停下来。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会给你更好的待遇,包括住所,出行,这你都不用操心,公司为我安排的都很好,我给你肯定会更好。这是物质上的,还有……”说到这里,白向柯顿住了。
“还有什么?”说没被说服是一回事,沈槐恩现在是好奇心大爆发,只想听听白向柯到底有多少能拿出来诱惑她的条件。
“还有闻汀,”白向柯咽了口唾沫,“她也在我的考虑之内,我肯定不能让你俩异地恋。”
沈槐恩立刻摇头:“她应该不会去云城。”
闻汀就连搬离幸运家园,住进这间宅子的提议都拒绝了,更何况是换一个城市。这对她秩序感的冲击太大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白向柯不解,“她是主播的话,应该在居住地的选择上更自由才对。难不成有什么风水上面的要求?这些我都可以满足的。”
“风水倒是不至于,”沈槐恩被逗笑了,“她只是对变化很敏感,连每天要去的超市都有不同的安排。”
白向柯若有所思:“和小茵很像。”
沈槐恩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叮咚响了一下,很轻,没有等她细想,就被大门处的声音盖了过去。
“闻汀回来了。”白向柯先沈槐恩一步站起来,抓起自己放在桌上的包,像偷情似地问,“有小门吗?”
“有地道。”沈槐恩正经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