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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郁结 你还在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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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十五分,沈槐恩的车刚停在幼儿园附近的停车场,就收到了符欣燃的电话。
她也不是没有试过拉黑,只是符欣燃的电话号码层出不穷,被警告过后依旧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地打电话过来分享日常。
只不过沈槐恩一周最多只接一次。
“姐姐,闻汀告黑了没?”掌握和沈槐恩聊天技巧的符欣燃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沈槐恩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取过包:“什么叫告黑?”
符欣燃吃吃地笑出声,十分荡漾地明爽:“你想我没啊?”
沈槐恩几乎已经习惯了符欣燃这种三明治式聊天方式,先聊正事,然后在这期间不断地加入一些类似广告的废话,最后在自己挂断电话前把正事拐回来。
“挂了。”沈槐恩发出警告。
“哎呀不要嘛,”符欣燃求饶,“就是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热搜下面飘着呀,广场都失守了。”
专业术语太多,沈槐恩懂得太少。她言简意赅:“听不懂。”
“她要被黑上热搜啦。不过那些黑料看着倒是没有什么澄清的必要,感觉像对家下手了。有没有请律师告一波呀?我可以推荐律师,你下午要不要来找我?”一阵起承转合后,符欣燃露出狐狸尾巴。
沈槐恩收拾包包的动作顿住,看了眼时间,说:“我问问闻汀吧。”
这种事情,她怎么能擅自替闻汀做决定呢。不过符欣燃浸.淫娱乐圈文化多年,她的一些建议还是可以听一下的。
“你可以带她一起来找我,我不介意的。”符欣燃把尾音拉得很长,说出一点无辜的意味来。
“怎么还轮得到你介意了?”
符欣燃顺杆爬:“那希望闻汀姐姐不要介意我嘛,你多解释解释,我怕她误会。”
沈槐恩的手已经悬停在了挂断键上:“不重要的人她不会介意。”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叫她姐姐。”
听着怪腻人。
符欣燃的笑声蝴蝶一样飘出来:“你吃醋啦,我以后只叫你姐姐,好不好?”
沈槐恩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这个时间点小朋友们还在入园,她留在车里拆闻汀买给白茵的大象形状的儿童洗鼻器。
前段时间白茵的进步很大,只不过这段时间京市的空气不太好,她鼻炎犯了,不舒服的感觉让她的异常行为加剧,很多次课上到一半就会崩溃,中途出去用洗鼻器时又十分抗拒,这些加起来让沈槐恩有些精疲力竭。
但沈槐恩没有想过放弃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给她带来的意义远不止一份高薪那么简单。
拆到一半,符欣燃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槐恩合理怀疑符欣燃摸清了自己的上班时间和动态,不然这个点,这位夜猫子的梦应该才做到一半。
挂断一次后,果不其然换了个新号码打了过来,沈槐恩接通,叹气:“还要说什么?”
“我还没汇报完呢,一周就打这么一次,你就不能多听我说点吗?”符欣燃委屈巴巴的讨伐声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沈槐恩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受到的影响尽量变小:“一周一次还不频繁,你没有朋友吗?”
“当然有朋友啊,但是朋友怎么能跟你比呢?你不许过河拆桥,我这段时间两眼一睁就是被姥姥训,你再这样我要闹了。”撒完娇,符欣燃话锋一转,“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沈槐恩“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符欣燃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表姐恋爱了,好像都要去加拿大结婚了。”
盒子被沈槐恩放到一边,她吞咽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恭喜她了。”
符欣燃倒吸一口凉气:“你还在意啊!”
当然,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虽然这个人在过去的半年里已经很少被沈槐恩想起,但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她的心脏还是生理性地紧缩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真奇怪。
“你姥姥允许她继续这么……荒唐了?”沈槐恩嘲弄地笑了一下。
“姥姥不知道,最近她事业心挺强的,前几天还飞海市去参加座谈会了。这事是我妈告诉我的,没想到她不反对,倒还挺支持,说那个女的帮了符漾很多。我妈你知道的,能绕过姥姥操纵符漾的人生她肯定很爽。对了,你猜那个女的是什么身份?”
沈槐恩的大脑落水一般极力吞咽着信息才能维持思考。“猜不到。”她干巴巴地回答。
“她是我妈妈的语言老师,在NUS当教授,已经五十多岁了诶。姐姐,我感觉符家被恋母基因诅咒了。”
沈槐恩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无力处理这些消息,她的思绪太过混乱,情绪也纷繁复杂,一时间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尤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在这种时候,她忍不住去想念闻汀——倒不是说用来警醒自己,而是这个名字几乎要变成一种魔咒,闻汀,闻汀,只是念着就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然后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一切想法都可以被理解,不要太苛责自己。
“姐姐?”符欣燃叫了她一句,“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嘛,哪怕有一天姥姥肯放她回来,她也不会来纠缠你了。你和我……你和闻汀没有后顾之忧了呀。”
沈槐恩胡乱说了些什么,然后把符欣燃兴冲冲的声音彻底切断。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阳光毫无章法地落进车内,沈槐恩眯了眯眼睛,把想不清楚的心绪压回心底。
“小恩老师,早上好。”
白茵的主班老师站在班级门口,朝正在换鞋子的沈槐恩打招呼。她有一张亲和的圆脸蛋,笑容满溢,声音里充满了活力。
沈槐恩也笑着朝她打招呼:“希希老师好。”
“茵茵已经在吃早饭了,今天表现很好,主动和小朋友坐在一起。”希希老师和沈槐恩并排走了两步,把她迎进班级。
沈槐恩远远看到白茵围着她的海豹小围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根叉子,叉子上歪七扭八地缠着意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希希老师比沈槐恩矮一个头,沈槐恩转过头来时,发现希希老师正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有什么话要讲。
沈槐恩被这个眼神蜇了一下,小心地开口询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希希老师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你很好。”
沈槐恩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听到希希老师试探性地说:“小恩老师,你之后会一直带茵茵吗?”
沈槐恩歪头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变动的话,应该会一直带的。”
希希老师发出一声“啊”的感慨,沈槐恩听不出是惋惜还是什么,只是觉得怪怪的。
“其实学校里有别的家长也有在互相咨询,茵茵妈妈给你的评价很不错,隔壁班有好几个家长都来问我你的情况。我以为你后面会重新带小龄的孩子,还在想要不要给你们搭个线呢。”
希希老师踟蹰着说出这番话。
“茵茵妈妈……”沈槐恩的脑中闪过白向柯的脸,一时间明白了这段对话的奇怪之处,“她向别人推荐我吗?”
希希老师点了点头,读懂沈槐恩的神情后,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太该说出的信息,变得有点慌张:“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家长委员会那边有人通过园长咨询我,我这才来问问你。”
沈槐恩顿时感觉心中郁结的气息更加浓稠了。
耐心地把手足无措的希希老师安慰了一通,沈槐恩踏入了班级。
一上午的时间,白茵都表现得像个天使一样。闻汀买的洗鼻器她很喜欢,即使讨厌水流在鼻腔里流动的感觉也努力地去克服,中途呛到一次,还主动去安慰沈槐恩。
“我没事。”白茵用手抹了一下脸颊上的水,朝沈槐恩露出一个缺了牙的笑容。
沈槐恩很难说自己喜欢小孩子,但她确实喜欢白茵。即使灵魂站在离地球很远的星球上,白茵依旧蹦跳着朝她挥手表达爱意。
是自己工作做得不够好吗?沈槐恩觉得有些挫败和伤感。
或者是认为白茵不再需要一个影子老师了?可就算这样,白向柯也该先和自己沟通一下,而不是越过自己向别人推荐她。
午餐结束,沈槐恩把白茵交给保姆,让对方带她去机构参加下午的干预课程。
分别时白茵依依不舍,用一双圆圆的眼睛不停地在沈槐恩脸上打转,走出去好几米后又回来抓了抓沈槐恩的手指,字正腔圆地说了三遍“再见”。
就像知道点什么似的。
沈槐恩看着远去的白茵在阳光下发着金光的蓬松头发,心里不停地泛着酸。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贸然地去问白向柯。出于逃避吗?沈槐恩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感知到焦虑又开始啃食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而这种状态下她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化。
有符漾在的时候,好像一切的痛楚都可以推卸到符漾身上。逃离是沈槐恩的人生大事。
可现在这件事烟消云散,大家都迈开步子朝前走了,为什么她还是常常有被困住的感觉?
她拥有美好的爱情,也有一份即使不再带白茵也可以继续愿意为之奋斗并可以得到滋养的事业,甚至她和家人的关系都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得到了改善。
可为什么,那种随时会被生活掀翻一切的窒息感还是会缠绕着她?
沈槐恩觉得自己的生理期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