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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秘密 你怎么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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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孤独症康复教育的培训课程重新开课,沈槐恩恢复了之前的日程安排。
半天时间担任白茵在幼儿园的影子老师,剩下半天花在培训课程上。没有课的日子,她就去图书馆或游泳馆,当然,很多次都是和闻汀一起。
结业时,培训课的老师说有的小学会要求入校的影子老师有小学教师资格证,虽然算作可商量和操作的范畴,但沈槐恩还是把考证纳入了自己的学习任务。
沈槐恩的结业成绩很不错,培训课老师为她争取到了一门海外专业课程的线上学习资格,为期半年,沈槐恩和闻汀为此做了蛋糕庆祝。
她住进了郊区的宅子里,虽说是郊区,但去幼儿园和图书馆都还不算远,周围也有大型超市,生活依旧便利。
宅子坐落在治安良好的住宅区,面积不大,只有两层,外加一个大的前院和一个小后院,闻汀起初一周来一次,后来一周来三次,再后来由于后院被她种了花和菜,只能更频繁地住在这里。
然后某一天,沈槐恩说,幸运家园的那套房子要不然就退租吧,房子够大,哪怕闻汀搬进来两个人也可以有各自完全独立的空间。
闻汀慎重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租。
从经济层面考虑,上次周年庆过后她的人气渐长,有了更高的曝光量,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增加,收益也有所增长,房租的负担小了很多。
而且她新买了一辆车,在两处居所之间通行不必花费太多的精力。
从心理层面上讲,她对那间房子有了感情,即使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常住在沈槐恩这里,她对曾在幸运家园附近建立的生活秩序仍然难以放弃。
沈槐恩非常理解闻汀在某些方面的坚持,以及对秩序感的需要。
四月初,闻汀在后院种了红苋菜,沈槐恩也第一次对闻汀的人气变化有了具体的概念。
起因是某次她们开车去常去的那家游泳馆,那次是沈槐恩在许久未开车后第一次尝试,在停车时遇到一点困难,即使有倒车影像也觉得七上八下,便让闻汀下车帮她指挥。
等她顺利地停好车,从后视镜里一看,闻汀被两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生围在中间,但保持了一定的社交距离。
沈槐恩从神情判断出对方大概率是粉丝,于是就在车上耐心地等待。
整个过程中,沈槐恩一直在车镜里看着闻汀,在闻汀向来镇定的姿态里发现一些紧张、局促,以及细微的惶恐。
发生什么了吗?
沈槐恩凑近车镜,而此时闻汀的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正从容地和对方交谈着什么,还拍了合照,就好像刚刚的不对劲只是她的错觉。
游完泳回程的路上,沈槐恩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了对方的帖子,照片把闻汀拍得很好看,沈槐恩点了赞。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注意到像这样一条内容为偶遇闻汀的帖文,甚至都没有带渡汀的tag,就有一千多条评论。
沈槐恩一边翻着,一边惊讶地对开车的闻汀讲:“怎么感觉你变火了。”
闻汀说:“好像有一点吧。”
不止是一点。之前沈槐恩偶尔也会去搜渡汀的名字,搜出的一般是连麦的切片,评论里大多是在讨论连麦对象的故事和渡汀的分析。
但现在她一搜——
“你怎么还有梦女了?”沈槐恩的惊讶又攀升了一个等级。
这可不妙,闻汀要是走这种路线,那她的存在就很危险了。
沈槐恩紧张地拉了一下安全带,趁红灯的功夫,把梦女向视频举给闻汀看。
视频剪得很有水准,挑了几个灯光昏暗时的直播场景拼在一起。渡汀脸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和她说话时的语气,搭配上一点暧昧的音乐,顿时让整个视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点进主页,全是这种风格,标签#渡汀#梦女向#拒同担,不知道的还以为闻汀是哪个韩团的小爱豆。
闻汀看了两眼,觉得还是要离粉丝的生活和主页远一点,就没有继续往下看。
沈槐恩忽然有一种自己变成明星秘密情人的感觉。她收好手机,很严肃地对闻汀讲:“我们之后在外面要小心了,不要随便牵手和亲亲。”
闻汀的眼睛在穿行的车流和路灯下发着光,她问:“为什么?”
“因为……”沈槐恩卡了壳,“你应该比我懂吧?”
“我不太懂。”闻汀侧过一点头望了望她。
沈槐恩没有追过星,但她见青春期的符欣燃追过,偶像的一点小绯闻就让这孩子哭了一整天,连月考都翘掉了。
她顿了顿,说:“如果被拍到会影响别人的追星体验。”
“可是我的恋爱体验怎么办?”又是一个红灯,闻汀凑过来亲沈槐恩的脸颊,“我想要和你随便牵手和亲亲。”
同样的话被闻汀用正经的语气一重复,反倒让沈槐恩觉得羞耻。她摸了摸被闻汀嘴巴贴过的地方,热热的。
“而且我也没有火到那种地步,这一阵是因为直播时间调整,等过段时间热度会掉回去的。”闻汀很坦然地讲。
为了身体健康和平衡生活,闻汀前段时间把直播的时段整体前移,改成从晚上八点播到十二点。
温温的,让人安心。沈槐恩觉得闻汀说得有道理,一颗漂浮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六月中旬,事态开始朝着沈槐恩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听我平台组织了一场线上联动活动,闻汀被分到了游戏组,播了几次游戏。由于她的技术不错,总是出其不意打出一些很漂亮的操作,和她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形象形成反差。于是靠着这种飘忽的幽默感又吸引到了一批粉丝。
新老粉相接,安利的文帖、视频热度被翻炒,闻汀的人气没有像她说得那样平缓下去,反而螺旋式地不断上升着。
当粉丝基数增加到一定程度时,闻汀的一些言论开始被逐字逐句地拉出来分析,粉丝觉得通透,路人表示无感,黑粉直呼虚浮。
闻汀有了固定的黑称,沈槐恩经常会刷到这些言语间流露出隐隐恶意,又被包装成抽象和有趣的帖子。看着底下“你们不说我也不说”“又通透了”“听我一姐训粉第一人”之类的评论,她生平第一次萌生了注册小号跟人对峙的冲动。
她确实也这么做了,结果被围攻了八百回合,有好心人觉得她太可怜,给她私信发送了闻汀的瓜条。
瓜条的主旨,是言辞激烈地指出渡汀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人,是NPD,是PUA高手,专门盯着BPD的粉丝,导致一部分人PTSD,看得沈槐恩晕了英文。
而那些证据,说是断章取义都算尊重了它的逻辑——很多都是套公式直接推结论,把毫无关联的东西用春秋笔法联系在一起。
可瓜条里面图文结合,重点标红,再加上幽默的、可以拉近人距离的流行语,外人看上去只会觉得板上钉钉。
这种负面的东西,沈槐恩不想分享给闻汀看,只是默默地在网上和人对线了很久,连打字速度都提高了不少。
周日,闻汀照例住在了宅子里,临睡前去一楼检查门锁,结果在拐角处看到沈槐恩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楼下没有开灯,白色的荧光映在沈槐恩的脸上,照出严肃而专注的眼神。闻汀轻轻咳了一下,想提醒沈槐恩自己的存在,但对方太过沉迷,根本连头都没抬。
闻汀走过去,拿手碰了一下沈槐恩的脚踝:“怎么还没睡?”
沈槐恩低低地惊呼一声,把手机倒扣在胸前:“马、马上睡,你怎么下来了?”
闻汀顺势坐下来,用手指缓慢地摩挲沈槐恩脚踝上的骨头,静静地端详了她一会,说:“我需要担心吗?”
“担心什么?”沈槐恩缩了缩脚。
“担心你手机上的内容,”闻汀松开手,指了指在沈槐恩胸口上漏出光的手机,“以及你的反应。”
沈槐恩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有一点。”闻汀翘起嘴巴,承认得毫不犹豫。
沈槐恩把身子撑起来,环住闻汀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先答应我不许难过。”
闻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我开始害怕了。”
不能再吓唬孩子了。沈槐恩叹了口气,把手机举给闻汀看:“我在用小号和别人吵架。”
手机里播放着今天晚上新鲜出炉的切片,底下几百条评论都歪得厉害。沈槐恩举报了几个人身攻击的评论,举报不掉的就在底下跟别人讲道理,只是对方实在不讲理,她便试着学着对方的逻辑跟人吵架。
闻汀滑动屏幕看完了沈槐恩的发言,很深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说。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和别人调情吧?”沈槐恩故意逗她,不想让她因为那些负面评论难过。
闻汀把手机放到一边,用脸颊蹭了蹭沈槐恩的掌心:“以后这种帖子忽略掉就好了,或者发给我,我让小黎去处理。”
她确实不会因为这些内容难过,她的精力有限,只能够分给对她来说足够重要的人和事物。同时,她也不想让自己的爱人为这些劳神。
“这些内容目前对我唯一的影响,就是会让你难过。”闻汀说。
沈槐恩很苦涩地抿了抿唇:“我再也不看了。”
她之前发帖时也收到过恶评,但从来不会有和人争执的欲望。但那些涉及到闻汀的言论,总是会让她失去理智,无法冷静地去看待。
自己如此珍视的一个人,被用一些恶毒的语言羞辱和嘲讽,换谁能做到毫不在意呢?她不太懂得现在的舆论和所谓的追星环境,只是想要维护闻汀而已。
闻汀看出沈槐恩的低落,于是把腿放上沙发,拿起沈槐恩的手机,重新找到了那个帖子,开始敲字。
“你在做什么?”沈槐恩抽了抽鼻子,凑过去看屏幕。
“我在骂人。”
沈槐恩觉得这句话从闻汀的嘴里说出来格外好笑,但等她看完闻汀打出来的字后,又惊讶到无法笑出声。
“这是你复制的吧?”沈槐恩感到不可思议。这样的文字,实在不应该出现在闻汀的语言库里。
“我亲手打的。”闻汀说。
“看起来有点没素质啊。”又仔细看了一遍,沈槐恩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喜欢吗?”闻汀敲好字,把手机还给沈槐恩,“你来发送。”
沈槐恩立刻坐直身体,庄重地如同按下火箭发射按钮般点击了发送按键,那行字“咻”地一下弹射出去,传递给了屏幕那边不知是人是鬼,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存在。
好开心。沈槐恩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没有素质地骂人,虽然参与程度只是按下了发送,但她依旧很开心。
看着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端坐着的闻汀,沈槐恩忍不住问:“你在哪里学的这些话?”
没有脏字但杀伤力极强,很过分但没有到可以被举报成功的程度。
闻汀反过来问她:“你不会吗?”
“不会,”沈槐恩很诚实,“我想不到还可以这样讲话。”
她的语言库里没有这些东西。即使小时候妈妈爸爸感情不和要离婚时,两人也都是客客气气,从没有骂过对方。
再长大一点,妈妈和继父、继母和爸爸,也从不会当着她的面吵架。她是外人。
难听的话最多是在陌生人嘴里听过一些,但大脑急匆匆就忘记了。所以和符漾吵架总是吵不过,被符老太太讥讽也想不出还嘴的话。
闻汀信手拈来的这些词句,又是从哪里学会的呢?
沈槐恩又追问了一次,闻汀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好困。
“好吧,我不问了。”心化开来,沈槐恩拍了拍手,“去睡吧。”
闻汀在她额头印下晚安吻,然后揣着一个小秘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