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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钥匙 符家人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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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砖确实脱落了。
沈槐恩莫名其妙因为这一点点瑕疵再次对闻汀产生了信任。
她没穿鞋,阳台上的瓷砖冰凉,隔着袜子都让她觉得站不住。沈槐恩回身,在小小的客厅打了个转,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一间卧室。
从图片上看卧室面积不大,但实际上要更宽敞一些,只比符漾家的卫生间小那么一点,沈槐恩认为自己可以适应。
趁着闻汀不在,沈槐恩开始大张旗鼓地收拾行李,她先是费力地把箱子拖到卧室门口,然后用钥匙划开胶带,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刚腾空一个纸箱,沈槐恩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装不下。
她带来的这三个大纸箱的衣服,哪怕把整间卧室塞满也装不下。
正发愁着,身后客厅的另一侧传来“咔哒”一声响动,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沈槐恩转身,看到闻汀下身只穿了一件到膝盖的黑色短裤,上衣是件薄薄的米色短衫,正轻轻揉着眼睛,带着一丝困倦地走过来。
沈槐恩半蹲在地上,因此跟她视线平齐的是闻汀的膝盖。
说来奇怪,沈槐恩活了34年,第一次觉得有人的膝盖能这么好看,甚至可以用莹润来形容。
或许闻汀的体脂率比较低,她的腿细长而挺直,膝盖上下的骨骼感明显,偏偏膝盖又很平滑。
等沈槐恩回过神来的时候,闻汀已经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了。
于是她慌张开口,话却和闻汀的撞在了一起。
“实在对不起把你吵醒了。”“你没有拖鞋吗?”
沈槐恩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袜子。
闻汀又说:“没关系,不是很吵。”
沈槐恩尴尬地缩了缩脚,同样回答闻汀的问题:“我忘记带了。”
“我有一双多余的,37码,全新,超市积分换的,就在柜子里,你要吗?”闻汀幅度很小地歪了下头。
“那谢谢你了。”沈槐恩感激地双手合十,跪坐在地板上,浅浅鞠了个躬。
谁知道闻汀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弯腰:“不客气。”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的鞋柜。
沈槐恩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女生挺可爱的,像个小机器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做的事情都很周到。
闻汀把一双白色的拖鞋递给沈槐恩,沈槐恩坐在地板上穿好拖鞋,晃了晃脚,笑着说:“很合适。”
闻汀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她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有一点可爱。
闻汀的睡眠质量很好,醒来是要去楼下买菜,准备晚饭。看到沈槐恩在卧室门口收拾行李,就想着要跟她签合同,结果发现她没穿拖鞋,一双袜子时不时在地板上打滑,看上去好可怜。
所以给室友拿拖鞋又摆在了合同前面,成为了闻汀待做事项里的第一位。
等到她出了门,已经买好了小肋排要付钱的时候,才又忽然想到,啊,又忘记收沈槐恩的钱了。
另一边的沈槐恩,总算是把堆在客厅里的箱子和行李箱都搬空了,只不过她小小的卧室已经无从下脚。
纵使她生活经验十分不足,也看出这间卧室其实打理得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需要她扔掉,床铺平整,床头柜上也没有一丝灰。
是前任室友搬走之前清理的可能性不大,看着闻汀利落的样子,大概率是她打扫的。
沈槐恩忽然觉得遇到闻汀这样的室友很幸运。
安静,稳重,体贴,干净,甚至到现在了还没有提钱的事情,连个微信都没着急加。
她又不免想到了符漾。
符漾作为一个同居室友来说,甚至还没有闻汀做得好。
算了,想她干什么?沈槐恩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驱逐内心泛起的酸和痛。
手机嗡动,沈槐恩随手就接了,对面立刻传出符欣燃令人烦躁的声音:“姐姐,你真的搬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推拉门移动的声音,砰的一声,符欣燃带着哭腔:“衣帽间空了好多,你搬家都不告诉我呀?”
这个符欣燃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沈槐恩曾经再三跟符漾说不要把家里密码告诉她,但符漾总是一副“我能拿她怎么办”的样子,放任符欣燃随意出入她们家。
有时候沈槐恩都害怕自己一觉醒来,身边躺着的不是符漾,而是符欣燃。
等不到沈槐恩的回答,符欣燃独自喋喋不休:“姐姐,你要净身出户呀?先不说房子,车子总得要一辆吧?”
“都是符漾买的,你喜欢就开走吧。”沈槐恩的声音冷冷的。
符欣燃又在表演伤心了:“不要这么凶巴巴嘛,你在哪?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沈槐恩无力地叹了口气。
符欣燃永远都是这样,她想要的,即使撒泼打滚也要得到。说来符漾其实也是这样的性格,只不过藏得更深,手段更多罢了。
符家人这个基因就是有问题。
“真不告诉我呀?”符欣燃咯咯笑起来,情绪转变之快,就如同得了癔症,“那我找人查查……”
“符欣燃!”沈槐恩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压下去的胃痛再次袭来,让她后悔没吃闻汀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药。
见沈槐恩真的生气了,符欣燃又放软语气:“我就是担心你嘛,你出来跟我吃个晚饭好不好?我真的好——久都没见你了。”
姿态放得很低,带上一点讨好,跟小时候一点都没差。
“欣燃,我很累。”
“可我真的特别想你,这样好不好,我跟我表姐断绝关系,我跟你姓,我以后叫沈欣燃,你就是我亲姐。”
沈槐恩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这么一小下,让符欣燃钻了空子,兴高采烈地说要去订沈槐恩爱吃的那家日料,晚上不见不散。
她认识符欣燃时,符欣燃才刚刚6岁,每天跟在自己后面,咧着缺牙的嘴巴哭哭笑笑,一会嫌沈槐恩抢走了符漾,一会嫌符漾霸占了沈槐恩。
再后来,她们从国外回来定居在京城,符漾的工作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青春期的符欣燃是被沈槐恩一点点捋顺了毛。
从此符欣燃就把沈槐恩放在了符漾前面,甚至放在了所有人前面。
沈槐恩对符欣燃确实是尽心尽力,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可忽然有一天,符欣燃社团聚餐喝多了酒让沈槐恩去接,路上抱着她不肯撒手,还双眼含情地想要亲上来。
沈槐恩大惊失色,自那天起就开始躲符欣燃,而后者像是捅破了窗户纸一样越来越放肆。
所以,刚刚符欣燃那句“你就是我亲姐姐”,稍微让沈槐恩皱皱巴巴的心平整了一些。
她是真的很想符欣燃把她当亲姐姐啊,毕竟自己是眼看着符欣燃从一个缺牙巴小豆丁长成了一个傲慢的女人,说没有感情,实在太假。
微信上收到了符欣燃发来的订位信息,沈槐恩回了个OK,收到了对方一连串的比心表情包。
而和符漾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自己说没什么事就不要再联系的那一条。
唉。
沈槐恩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脚底虚浮,好像稍走错一步就又会跌进一个为她量身打造的笼子。
笼子很大,很豪华,可里面空空如也,让她心慌。
沈槐恩走出卧室,在客厅的茶几上拿起胃药,按剂量吞了两片。
符欣燃订的时间很早,像是要霸占她一整个晚上,沈槐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回身望了一下卧室的方向,沈槐恩忽然想到符欣燃说过有个朋友是做二手奢侈品生意的,打算问问她收不收自己的衣服、鞋子和包。
出门,停顿,懊恼。沈槐恩忽然发现家门是老式的锁孔门,闻汀还没给她钥匙。
如果自己回来晚了岂不是还要麻烦闻汀给自己开门?沈槐恩站在楼道里给闻汀发信息,用的还是社交平台。
槐:抱歉啊,我刚刚出门才想到还没拿钥匙,晚上回来可能需要麻烦你给我开一下门。
其实她本来想要提议把备用钥匙给她留在门口的垫子下,但细想又觉得不安全。
等她走到小区门口,闻汀的消息传了过来。
找合租:大概什么时间回来呢?我晚上要工作。
啊……闻汀上的是夜班吗?
沈槐恩咬了咬嘴唇,回:你身上有备用钥匙吗,要不然我现在找你去拿?
找合租:没有,身上只有一把。
沈槐恩为难地站在原地,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忽然听到马路对面有人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