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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介绍 我们很合得 ...


  •   符漾从没有过这么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那套竞争法则失去了效用。

      或许是眼前这个女孩太年轻?不,这不是她该感到危机的原因。符漾坚定认为年龄的增长对自己来说只是魅力增加的标志。

      或许是她的漂亮?也不是,漂亮对同样拥有美丽的符漾来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对沈槐恩也是。

      气质。符漾找到了答案的一角,但也只是漫天飞幡中最显而易见的那一寸。

      她看不出这个女孩子有没有在觊觎沈槐恩,也无法判断出沈槐恩和这个女孩子之间真正的关系,但符漾清楚地明白一点,她们绝不是简单的合租室友那么简单。

      符漾厌恶地观察二人的对视方式,几乎无法维持住面上的平和。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露出和煦的笑容,看向正在走神的沈槐恩:“小恩,介绍一下?”

      已经掌握社会运行规则之一的沈槐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平静地回应符漾:“我的合租室友。”

      她尽量不带任何感情,好让符漾不会像符欣燃那样去调查闻汀。但有没有用,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竟然希望符漾的自大能够更狂妄一些,狂妄到不把闻汀放在眼里,从而放过闻汀。

      与此同时,闻汀礼貌地朝符漾点点头,说:“我叫闻汀,是一个主播,小主播。”

      沈槐恩错愕地看了闻汀一眼。闻汀怎么会主动向符漾介绍她的职业?

      闻汀注意到沈槐恩的表情,很认真地向她解释:“有点像深夜电台,不过是露脸的那种。”

      这些沈槐恩都知道,但闻汀不像是会主动向符漾披露个人信息的性格,毕竟她连自己都还没告诉。

      她不由得想到了符欣燃。符欣燃既然给自己发了短信,就也有可能对闻汀做了什么。

      大概也正是如此,闻汀才会在面对一个同样傲慢的、和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时,坦荡地交代自己的职业,好让对方那些阴沟里的手段使不出来,或效果减半。

      沈槐恩一时间被自己的猜测搞得有些愧疚。

      符漾自然是不知情的,听到闻汀诚挚的自我介绍,她略微怔了一下,看向沈槐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戏谑。

      “主播?”符漾重复了一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主播应该是居家工作吧,小恩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闻汀回,“我们很合得来。”

      符漾捏紧手指,轻笑道:“你们难道不会有代沟吗?”

      感受到微妙的恶意传递出来,沈槐恩出声制止:“符漾!”

      符漾仍是一脸无辜的骄横表情:“开个玩笑不可以吗?”

      好丢人……理论上她和符漾已经毫无关系,但沈槐恩还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胀。

      这种时刻其实少得可怜,因为符漾平时根本不会像今天一样失常。沈槐恩之前不是没有“闹过”分手,可符漾几乎很少给她认真的反馈。

      现在为什么忽然变得执拗又可笑?是因为看出她终于认真了吗?沈槐恩疲惫地叹了口气,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把闻汀莫名其妙牵扯进来的闹剧。

      “闻汀,”沈槐恩微微侧身,面向闻汀,“你先回去吧。”

      闻汀没有任何留念,微微点了下头就上楼去了,临走前还十分客气地向符漾挥了挥手,说了句“再见”。

      符漾在闻汀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口的下一秒就轻蔑地哼笑出声:“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沈槐恩无力回答符漾每一个都带着鄙夷的问题,她累了,此刻她唯一渴求的,就是符漾放过她,也不要去打扰闻汀。

      “我们好聚好散吧,符漾。”沈槐恩有些恳求地说道。

      符漾对沈槐恩的态度很满意,她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闻汀这件羽绒服的领口,开口:“先跟我回家,再谈好聚好散。我不想让别人围观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好吗?”

      不要回家,那里不是她的家。沈槐恩下意识就摇了下头,但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听到符漾柔情蜜意的话语:“来之前我去警察局接了欣燃,她好像因为你搬出去的事情很不开心……”

      符漾停顿了一下,微微抬头望向三楼的窗户:“你跟别的女孩子关系那么好,欣燃肯定会失落呀。”

      沈槐恩疾声道:“你什么意思?”

      她的表情取悦了符漾,而后者露出一个安抚的神情,并试图把沈槐恩拥入怀中。沈槐恩猛地向后一退,符漾的动作落了个空。

      “我的意思是,我也会失落。”符漾垂下手,有一瞬间她看起来有些落寞,但沈槐恩相信那是自己的错觉。

      “你提符欣燃是什么意思?”沈槐恩继续质问。

      符漾的手机震了一下,把她的耐心震个干净。她定定地看着沈槐恩,答:“你知道欣燃有多任性,你也知道她会对你的新朋友做什么。”

      明晃晃的威胁。

      符漾看似在说符欣燃,实则是借着她的名义来提前预告自己的行为。

      沈槐恩那颗因为闻汀的出现而变得平整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纷繁复杂的心绪把她的心搅成一团,她忽然间走神了,因为她想起一件事情。

      那年她16岁,正逢暑假,按理来说她本应在妈妈那里待上一个月,再在爸爸那里消磨一个月,可她无论是在哪个家都觉得局促。

      双方都已经离异再婚,并且有了各自的新孩子,两个人之间协商好的共同抚养早就成为了她们互相推诿的借口。

      沈槐恩没有得到明面上的亏待,她只是变成了一个客人,一个被默认会离开、也必须要离开的外来者。

      早上,她起床用锅煮鸡蛋,不小心把其中一个鸡蛋掉在了地上,被她称为徐叔叔的继父倒吸一口凉气走过来,很客套地说:“槐恩啊,不要乱动这些东西,你要吃鸡蛋跟我说就好。”

      沈槐恩赶紧蹲下来想要打扫,却被徐叔叔皱着眉头挡在了前面:“你去坐着吧,家里这些东西你不清楚怎么弄的。”

      于是沈槐恩局促地坐在餐桌前,等待徐叔叔亲自为她煮鸡蛋。期间,沈槐恩看到自己5岁的同母妹妹搬了个板凳站在厨房里,被她的父亲教导煮鸡蛋的方法。

      这就是她的生活,养尊处优,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因为她是客人,永远的客人。

      但她记忆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那个终日无处可去的暑假里,她是和朋友们厮混在一起的。

      她的朋友……沈槐恩记得她们的笑声,记得她们亲密却模糊的面孔,记得她们的乳名和外号。还有一些更加朦胧的画面,那是一整个褪了色的鲜活夏天。

      是这样的,沈槐恩知道自己可悲,但没有可悲到孤苦的地步。可后来的故事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变得万分模糊,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捕捉到。

      发生了什么?

      沈槐恩的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些零星字句,那些字句有着温和的、循循善诱的语气——是符漾的声音。

      “小恩,有很多朋友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你和她们的友谊只会消耗你,那是虚妄的快乐。”

      “你需要一种程度很深的感情,这种感情可以填补你、滋养你。”

      “看看我,小恩,多看看我,不要看别人。”

      她遇到符漾后,朋友这个词就慢慢地从她的人生字典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符漾”“符漾的朋友”以及“和符漾的共友”。

      朋友淡出她生活的过程中有符漾的推波助澜吗?沈槐恩竟然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看着符漾胜券在握的表情,心里弥漫出一种荒谬的情感,就像是一个坐惯了轮椅的人,在某天痛摔了一跤后,猛然想起自己一直以来都会走路。

      “符欣燃怎么样我不管,”沈槐恩撕开符漾虚伪的说辞,“但是,符漾,请你别再试图用这个威胁我了。”

      符漾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松动,依旧如同一个钉子,残忍地钉在沈槐恩的脸上。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一会,符漾扬了扬下巴,径直转身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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