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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规则 社会的运行 ...


  •   和闻汀同居,不,合租的第三天,沈槐恩神清气爽。

      难得又睡了个好觉,沈槐恩早早起床,那些躺在书房地板上挨到天亮的日子似乎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遥远得如同一场噩梦。

      手机不知自动播放了多久,起床时电量已经岌岌可危,沈槐恩给手机充上电,搜了一下昨晚闻汀播到了几点。

      凌晨四点。沈槐恩咂舌,心想闻汀熬夜熬成这样还能保持那样一张脸,实在太厉害。

      沈槐恩稍微收拾了一下,坐在客厅的垫子上开始刷求职平台。这次她没有再回复那些找主播的消息,毕竟看了闻汀的直播间,她发现这个工作还是很依靠天赋的。

      九点钟,闻汀准时起床,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直播的那身睡衣,一出房间,让沈槐恩恍惚了一下。

      “早上好。”闻汀语气绵软,脸上带着一点困倦,褪去昨晚直播间普度众生的气质,变成了一只小绵羊。

      沈槐恩忍俊不禁:“早。”

      闻汀踏步去洗漱,沈槐恩捧着手机,鬼使神差地在“听我”软件上正式注册了一个账号。

      既然闻汀不让她出餐费,那她应该可以偷偷打赏一下补回来吧?

      正选着头像,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叩门声,闻汀举着牙刷探出头来:“有人敲门?”

      闻汀这个反应,大概率不是找她的。沈槐恩起身,说:“可能是我的同城快递。”毕竟昨天易晓说了要把衣服退还给她。

      走到门口,沈槐恩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立刻浑身冰凉地僵在原地。

      符漾?符漾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槐恩立刻抓住门口衣架上的大衣,匆匆朝闻汀说了一句“我有事出去一下”,打开门,又飞快关紧,生怕符漾的气息飘进屋内,玷污了那片净地。

      站在门口的符漾向后退了半步,但即便是这样两人的距离也太过亲密。符漾似笑非笑地看着慌乱的沈槐恩,开口:“藏人了?”

      沈槐恩自顾自地朝楼下走:“别在这里说话,楼道有回音。”

      符漾抬起手,做出叩门的动作,沈槐恩余光一闪,顿时怒火中烧:“符漾!”

      符漾轻扯嘴角:“逗你。”

      沈槐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符漾有时候和符欣燃差别并不大,只是后者恶劣得低级而坦荡,而前者恶劣得冠冕堂皇。

      而两人的爱,都是爬满跳蚤的华贵袍子,拥有者看似外边光鲜,实则内心瘙痒无比。

      逗她?吹狗哨罢了。也别说是什么情趣,因为沈槐恩并不觉得愉快。

      二人默默无言地走到楼下,沈槐恩披上大衣,仍然觉得寒冷刺骨,尤其是腿,被风一吹,痛得发麻。

      “有什么话快说吧。”沈槐恩双手抱臂,声音冷淡。

      符漾虚靠着墙,身段优雅,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玩味。见沈槐恩冻得发抖,她甚至掏出手机处理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

      沈槐恩知道符漾在做什么。服从性测试,或者说,惩罚。惩罚沈槐恩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搬了出来,惩罚沈槐恩没有过来摇尾讨好她,让她带自己回家。

      过了大概五分钟,符漾把手机收好,抬头:“回家?”

      沈槐恩听见自己笑了一声,这声笑让符漾胜券在握的表情有些变化。但符漾很快调整了过来,依旧用那副体贴却高高在上的腔调说道:“是家里不够暖和吗?”

      沈槐恩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已经冻到变形了,但她内心却异常平静。

      说实话,她有想过符漾如果真心实意地来挽回自己,她会不会心软,但好在符漾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会回去了。”沈槐恩试图在句子的结尾郑重地叫出符漾的名字,但在牙齿接触下唇的一瞬间,苦涩毫无预兆地溢出来,就如同这个名字变成了一颗毒药。

      毒药本人就站在那里,略带褐色的瞳仁嵌在一双眯起的眼眶里,正游刃有余地望过来。

      “我同意了吗?”

      蛇信子吐出来,毒素从毒腺喷涌注入沈槐恩的体内,让她的心脏麻痹,眼前恍惚。

      18岁的沈槐恩或许会因为符漾讲出这种话而觉得甜蜜,但34岁的沈槐恩不会了。她只觉得恶寒而恐慌。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这种话也没有必要讲了,符漾要的不是这种回答,她要的是服从。

      于是沈槐恩颤抖着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符漾走过来了,步履轻盈,像一只猎豹,因为想要欣赏自己的猎物,所以徐徐图之。

      “我知道你不想……”提到敏感的话题,符漾的语气放得很轻,轻到宛若叹息,“我说了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符漾的商量等于怀柔政策,只是态度上有差别,可目的是一定要达到的。

      沈槐恩把头偏向一边,屈辱感再次将她笼罩:“我已经拒绝了很多遍了,我不想生孩子。”

      符漾的声音在她耳边失了真:“小恩,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成见好好考虑一下,现在是个最好的时机。”

      “我说了我不想。”沈槐恩把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克制它的起伏,也克制声音的放出。

      “你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很可怕,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如果在这里还是待得不开心,我可以送你去澳洲,那里空气舒服一点……”

      “你是需要我生孩子的时候才看出来我不开心吗?”

      符漾沉默了。随后便是短促的笑声,沈槐恩最熟悉的符漾终于出现了。

      “沈槐恩,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符漾把手插进大衣兜里,皱起眉头,“是你过惯了清闲日子,想要再体验一下遇到我之前的日子吗?”

      沈槐恩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牙齿发出磕碰的声音,使她无法再口齿伶俐地回刺符漾,反倒落得个被讥讽的下场。

      符漾找回了主场。换做之前,她一定会就此打住,让这些话成为沈槐恩日后的幻觉,可今天,也许是她休息不足,导致她一时间无法停口。

      “你没必要再跟我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了,直接开口提你要的条件吧,我很忙,我是一个有事业的成年人,不是一个装在成年人躯壳里的失能者……你34岁了,没有工作过一天,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之后能去做什么?你了解社会的规则吗?你知道这个社会是怎么运转的吗?或许租到一个破烂的房子给了你很大的勇气吧,可是你有能力进入真正的生活吗?”

      即使连用了四个问句,符漾依旧没有展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她语气温柔,目光关切,若是忽略掉嘴角那抹不屑,简直是一副知心爱人的模样。

      太冷了,京城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沈槐恩被冻出一点泪花,模糊掉了面目可憎的符漾。

      如果,如果刚刚她在求职软件上找到任何一个心仪的岗位就好了。沈槐恩绝望地想。那么此刻的她一定会有底气睥睨回去,而不是就这样被符漾狠狠践踏。

      忽然,沈槐恩听到身后传来几声笃定的脚步声,还没等她转身,已经变得熟悉的木质香和花香就将她包围。

      一件长而厚实的羽绒服盖在了她的身上,沈槐恩被冻僵的小腿忽然被隔绝了冷风,迷茫得和她的主人一样,有些发软。

      闻汀轻轻扶了她一把,神色自若地开口:“外面太冷了,我担心你会生病。”

      这是实话,没有半点造假。闻汀看见沈槐恩匆忙拿了件大衣就出去了,腿上穿的还是轻薄的居家裤,等洗漱完,见沈槐恩迟迟没有上来,便从窗口向下看了一眼。

      闻汀一眼就看出沈槐恩对面的女人是她前女友。矜贵,高傲,仿佛整个世界都唾手可得——这是沈槐恩在帖子里用来描述符漾的形容词。

      不过闻汀的关注点不在符漾身上。她很快就注意到沈槐恩看上去快要冻坏了,并且身体呈现出一个极为抗拒的姿态。

      没有多余的想法,闻汀捞了件自己的羽绒服就下楼了。

      听到闻汀的话,沈槐恩苦笑一下,冻出的眼泪在落下前被她用力憋回:“真的好冷。”

      闻汀点头,表情严肃:“社会的运行规则之一,不能在大冬天穿太少就出门。”

      沈槐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知道闻汀听到了符漾的话,但她并不在意。她的全世界只剩下那股清香,而她分辨出来了,那是铃兰开在木头上的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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