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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我 闻汀的魔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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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恩再一次失眠了。
闻汀带来的魔力似乎消失了,沈槐恩辗转反侧,找不到第一天晚上轻松入睡的状态。
又或许是符欣燃那条意有所指的信息导致的,不过沈槐恩没有回,还反手把符欣燃拉黑了。
下午符欣燃在门口质问闻汀的事情让她很愤怒,她之所以极力在闻汀面前表现得自然和随意,是因为不想让闻汀觉得难办。
可独自回到房间,她依然被无法克制的怒火点燃和烘烤,甚至觉得丢人。
真的,符欣燃,怎么能丢人丢到这种地步呢?
之前沈槐恩还能拿她年纪小不懂事为她开脱,可闻汀呢,闻汀跟她年纪差不多,怎么人家就这么稳重?
这种愤怒在她看到符欣燃的信息时更是演化为了滔天怒火,气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一想到闻汀只是下楼买了个醋就被符欣燃又是讥讽又是开户,现在连职业都要被抹黑和造谣,沈槐恩都想报警把符欣燃抓了。
等沈槐恩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忽然捕捉到了自己想法中令她感到惊讶的一点——她发现自己非常信任闻汀。
符欣燃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打算信,而她和闻汀其实只认识了短短两天。
沈槐恩仰面躺在床上,抓着一只被角思索着到底是自己的防备心太轻,还是闻汀身上有让人无法不相信的特质。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槐恩抓起来一看,是易晓发来的信息。
易晓:槐恩姐,我心里过意不去,那什么,衣服我明天给你寄回去,你重新找人卖吧,卖给我绝对是吃大亏了。
易晓:本来我想直接给你补差价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咱俩别有生意往来了,毕竟中间隔着个符欣燃,你应该也明白我什么意思。
易晓:你应该也信不过我了,但是有一点,千万别告诉符欣燃,真的,不然我完蛋了。
沈槐恩揉揉干涩的眼睛,无力地叹了口气。
当时她还纳闷为什么易晓同手同脚地就跑出去了,还以为是看在符欣燃的面上给自己报高了价,人家心疼了。
果然,是她防备心太轻了。
折腾了半天又回到起点,沈槐恩把钱退回给易晓,开始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焦虑在心底一点一点弥漫开来,对生活的不可控感让沈槐恩陷入迷茫与困顿,手指不停地滑动,眼神涣散不定,但心却停滞了。
她已经34岁了,虽然文化领域早就不再流行年龄焦虑,但她对35岁以后的职场生涯有所耳闻。
她几乎没有工作过,也没有任何傍身的本领。画画?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水平,之前那些画展全是依托符漾,也服务于符漾,以至于她现在一想到画画就想干呕。
兼职……沈槐恩浏览了一下,像那些奶茶店,大多都要30岁以下的人。
她注册了求职账号,可连一张像样的简历都做不出来。不过在她上传了一张生活照做头像之后,倒是有几个招聘团体主播的岗位来找她,沈槐恩点进去,挨个恭恭敬敬地回复:抱歉,我不太会跳舞,体力也不太行。
一个卡通头像的HR竟然这个点还在线,对方很快回复:没事啊,那你声音好听吗?我这边还有不用露脸的那种。情感主播你考虑吗?
沈槐恩蹙了下眉头,还是觉得不太靠谱,又回了句“抱歉,不太适合”。
对方倒是没有太纠缠,只是发来一个截图,说这是她们在“听我”上面的账号,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并且让沈槐恩早点休息。
沈槐恩听过这个APP,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搜索了一下,发现“听我”是一个大热的直播平台,领域做得很垂直,以女性为主要受众。
没搜出什么雷人的东西,沈槐恩下载了软件,去搜了对方给自己提供的账号。
的确是不用露脸,几个主播只开音频同时连线聊天,形式有点像古早的电台,但内容很无聊,似乎在和几个大粉互动,沈槐恩听得云里雾里,就退了出去。
APP的页面设计得还算简洁,沈槐恩朝下刷了几个直播间,偶尔会停下来看一会,但都没有太吸引人的内容。
正打算退出去,APP忽然推送一条礼物通报,沈槐恩眯眼看了一下,大概是有人刷了一个在全站内都很排得上号的大礼物。
只是接收礼物的那个账号名称让她恍惚了一下。
渡汀。
沈槐恩下意识就点了进去,然后微微张开一点嘴巴,让空气灌进了喉咙。
一个女生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灯光幽暗却不昏蒙,柔光打在她洁净光滑的脸上,暧昧非凡,却如同烘托一位圣人。
她的眼神也似在进行一场渡化。
是闻汀。
她的姿态懒散,气质却带着不容人亵渎的味道,二者杂糅出一段勾人的气韵,这或许是她直播间的人数稳稳保持在2万人上下的原因之一。
左上的小窗口里有人在和她连线,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自己的情感问题,讲完一段便停下来,问闻汀自己是不是有失偏颇。
闻汀淡淡开口,神色却是一等一的认真:“不会。”
于是对方就继续滔滔不绝。
等那人讲完了,带着哭腔问闻汀自己该怎么办,闻汀也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只是每个细节——某个日期,某个对话,某个匆匆一提的路人甲,都能被她轻巧又精准地复述出来,让人觉得在刚刚那一整段时间,她的世界只有你的声音。
闻汀的直播风格和“听我”APP的调性匹配度简直是百分百。
符欣燃那段带有恶意的信息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沈槐恩解了码,这让她心底的不快纾解了几分。她就知道,她信了值得信任的人,而符欣燃,真的就是个被惯坏的家伙。
沈槐恩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听着闻汀轻柔又坚定的声音,睡意如同海滩上徐徐推来的浪沿,卷住沈槐恩的眼皮。
闻汀的魔力又开始奏效了。
意识陷入梦境的前一秒,沈槐恩意识到今晚闻汀没有出门,她就在这间房子的另一个卧室里,安安静静地讲着话,而自己是直播间两万个听众里面,离她真实的声音最近的一个人。
好奇妙,沈槐恩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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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欣燃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脾气。
当然,没有人真的替她计算每一场的威力,因为符欣燃只要一发火,几乎所有的朋友都会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符欣燃是个小疯子,她们一圈人全知道,只是这一次她们没来得及躲。
晚上符欣燃说心情不好约人来喝酒,大家提心吊胆地来赴约,见符欣燃依旧花孔雀一样说说笑笑,就都没太在意。
谁知喝到一半,符欣燃对着手机发愣,有人戳了她一下问怎么了,结果符欣燃脚一蹬,就开始噼里啪啦砸瓶子。
有个朋友上去拦了一下,被符欣燃反手在手臂上划了个口子。一见血事态就严重许多了,大家看符欣燃还没有发完疯的样子,便认真上去拦,但符欣燃铁了心要闹大似的,谁也拦不住。
酒吧老板见事态不对报了警,于是符欣燃一行人直接被带进了局子。
当然是关不久的,无论是受伤的朋友还是酒吧老板都不敢存心跟符欣燃过不去,符欣燃赔了钱,道了歉,就被警察赶着出门。
即便是这样符欣燃还不罢休,哭哭唧唧地非要让警察打电话给一个叫沈槐恩的人,说是她姐,亲姐,必须让她来,不然她不走。
几个朋友终于看出符欣燃的筹划——敢情耍酒疯就是为了进局子,进局子就是为了让沈槐恩来捞她。
大家无语至极,闹了一宿又都疲惫不堪,一合计,给符漾发了信息,然后结伴甩手走了。
于是刚回国的符漾,时差都没来得及倒,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捞符欣燃。
符欣燃等了一夜,没等来沈槐恩怜惜的目光,反而等来了面色铁青的符漾。
“表姐。”符欣燃狼狈地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后面站着一位民警,正面色警惕地盯着她看。
符漾没理她,跟民警交代了两句,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从善如流地表达了歉意,并且追加了赔偿。
然后转身就走。
符欣燃拨拢了一下长卷发,颠颠地跟上去,不敢主动搭话,也不敢落下太远。
走到车前,符漾手一指,冷言道:“上车。”
符欣燃乖乖坐上后座,和符漾的司机打了个招呼。
司机没敢看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算是回应。
符漾敲了敲车窗,等玻璃降下一点,说:“送符欣燃回家。小杜的车快到了吗?”
司机回话:“快到了,就在后面。”
符漾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符欣燃慌忙降下一点玻璃,探出个头问:“你不跟我一起?”她其实并不想跟符漾一起,但隐隐猜到符漾要去哪,才会如此慌张。
符漾眼皮都没抬,冷笑一声:“我让你给我看住沈槐恩,你把自己看到派出所来了?”
符欣燃缩回脑袋,不再出声。
倒不是说她多怕符漾,多敬重符漾——要是敬重就不会想要撬她墙角——只是她目前确实还惹不起正在生气的符漾。
当然,现在惹不起不代表之后惹不起,在她决定要追求沈槐恩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把符漾惹到底的心理准备。
看着符漾高高瘦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符欣燃心里惆怅无比。
到底是该期待沈槐恩回头选择符漾,还是该期待她继续留在闻汀身边呢?
到底哪个选项更方便她撬墙角呢?
符欣燃无力地倒在后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