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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梁平川回到店里把炒菜热一热自己吃了,然后把蛋糕给了小赵。他坐在收银桌后面看着夜晚小吃街上的熙攘人群,忍不住想,方圆给田乐做了什么晚饭,他们吃了饭会干什么,他们会搬到一起住吗?

      梁平川晚上回家从学校穿过,想起去年他偷偷跑到田乐所在学院的教学楼,看见展览橱窗里张贴的奖学金公示名单上,田乐的名字排在全系第二,又想起田乐在QQ里和他聊天,说自己不是那种刻苦学习的类型,晚自习从来没超过九点半。梁平川暗自笑起来,心想田乐就是那种天才吧,又聪明又勤奋,球踢得好学习也好。

      看着手机上存的号码,粱平川犹豫着还是发了条短信。对方很快回复。
      -不去上课的话功课会不会耽误?要不要借徐向程的课堂笔记给你看?
      -不用,我问同学把课件拷到U盘上用电脑就能看。谢谢你了,梁哥。
      -好。明天我给你送早点去?
      -嗯,麻烦你了。
      -别跟我客气,一点儿也不麻烦。

      早上把早点送去,粱平川注意到方圆没在,随口问了一句,“家里就你一个人啊?那你吃饭怎么办?总不能顿顿叫外卖吧?”

      “方圆学校离这边挺远的,她也忙,周末能过来,平时不方便。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田乐说着,把粱平川让进屋子里。

      粱平川去厨房冰箱里看了看,里面有简单几种看起来昨天刚买的菜,便说,“别应付了。反正我离得近,你要不嫌弃我过来给你做饭,康复阶段,要注意营养和休息。”

      田乐吃着早餐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要不这样吧,梁哥,这一个多月可能真的要麻烦你了,我给你结点钱,就当家政服务费,然后你做完饭就顺便在这里吃了,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你觉得呢?”

      粱平川听见家政服务费这个说法,心里难免沉了一下,不过他也想得通,只要田乐心里负担小些,他怎么样都无所谓。“行,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

      当天中午粱平川就购置了一大堆的厨房用品和生鲜蔬菜,冰箱和橱柜被塞满。问田乐喜欢吃什么,田乐笑着问只要报菜名就能做吗?粱平川说他小时候在厨房帮阿姨打下手,偷学了很多本事,而且后来在外地打工,也都是自己做饭,所以厨艺还不赖。就是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嫌麻烦,经常在外面小吃摊上凑合。

      说是只做饭,粱平川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包括洗衣服,扫地,整理房间等等。田乐早上一般看会儿书,午饭后睡一会儿,下午没事就上网看比赛。吃了几天丰盛的营养大餐,粱平川突然问,“你们平时训练都是有食谱的吧?我今天上网看人家说运动员平时饮食也是忌高脂肪和碳水的?”

      田乐不以为然,“我不是职业的,那种都是国外俱乐部给职业球员专门定制的食谱。我还没那么夸张。”

      虽然那么说,可粱平川还是自行去网上搜索了相关的料理常识,尽量符合运动员的饮食标准,而减少了碳水的摄入量。

      粱平川晚上收摊后会再去一趟田乐家里照顾他洗澡,周五晚上他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应,电话也没人接,他以为田乐在浴室里遇到什么麻烦,差点要报警,门突然开了。田乐睡了一下午,刚刚醒。

      “我打算今天晚上看球赛直播,就先睡了。”田乐说,“梁哥,你要看会儿吗?今晚德比。我来北京上学后很少半夜看直播了。以前在二中,校队经常半夜去宾馆开房看比赛。别人开房都是一男一女,我们每次都是一堆男生而且只要一个标间,前台的表情特别复杂。”

      客厅不大,只有一张双人沙发,粱平川让田乐躺在沙发里,脚放在茶几上,而他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里。粱平川第一次看球赛心不在焉,心思总在田乐身上。而田乐是连看球赛也很安静的那种类型,与那些大呼小叫指点江山的男生不同,他的话很少,只会在踢出漂亮配合或者进球的时候给两句喝彩。

      06-07赛季的国际米兰顺风顺水,创造了许多连胜纪录。只是雷科巴在俱乐部的处境并不乐观,昔日的少年已经过了巅峰期,英雄迟暮和不得志让人颇感唏嘘。看着电视画面里狂热的球迷和现场氛围,田乐突然问,“梁哥,你说在梅阿查球场比赛是什么感觉啊?”
      “我以前也幻想有一天能去现场看比赛。”
      “我想站在那片草地上踢一场比赛,你觉得可能吗?”

      田乐的声音准确击中粱平川心里沉睡的梦,扭头去看,他从没有见过那么明亮的眼睛,在电视机屏幕发散出的幽暗光线里,熠熠闪耀,像他小时候爬上房顶仰头看到的夜空中的星星,神秘而美丽。他被星辉注视着,笃定地点头,只见那片星辉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水,粱平川呼吸一滞,急忙搂住了田乐支撑不住渐渐下滑的身体,“怎么了?”
      “没事,伤口突然有点术后反应。”
      “疼吗?”
      田乐摇头,粱平川知道大概已经疼到极致才能让田乐有那种反应,他用手指摩挲着田乐的眼角,快速起身去抽屉里找止痛药,粱平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直到差点拿不稳杯子。

      喝完药田乐被扶回床上躺下,粱平川给他按摩大腿促进血液循环,“明早我送你去趟医院。”田乐说不用,“已经没事了,正常反应。梁哥,太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衣柜里还有套被子,不介意就跟我挤一挤。”

      粱平川连忙说,“好,我陪你,需要什么随时喊我。”

      田乐由于平躺不好翻身,只能做小幅度的翻转和侧身,一直到快天亮才安静下来。而粱平川因为田乐不舒服自己也一直醒着睡不踏实,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让他困乏至极,直到听到田乐平稳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一觉睡醒已经快中午,梦境很深很乱,头疼得厉害。环顾卧室,田乐没在床上。

      粱平川昨晚已经提前跟小赵打了招呼,又发了短信过去。套上外套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才听到客厅有人说话。听见卧室的开门声,客厅里三个人同时向他看过来。粱平川猜测和方圆坐在一起的应该是她妈妈,就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母女二人很诧异地看着他,又扭头去看田乐。田乐只是说他们昨晚通宵看球,结束时太晚了就留了粱平川在家里过夜。又说从自己受伤以来粱平川一直在照顾他。

      方圆母亲跟粱平川道谢,并说已经在饭店订好了午餐,正在派送中,留他一起用餐。粱平川只是推说店里有事要去处理,又再三确认田乐的腿没事了,才匆匆离开。

      在家里憋了两星期田乐实在呆不住,吃了晚饭粱平川陪他在楼下的小区散步。田乐虽然拄着双拐,但行进速度已经很快了。走了一会儿田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再做一些锻炼肺活量的练习。

      粱平川蹲在旁边把田乐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给他做肌肉的放松按摩,田乐稍稍坐直了身体。粱平川转头,看见徐贺和几个校队的队员朝他们走过来。

      “哟,我们还说怕你行动不方便来看看你,原来有专人看护啊。”徐贺看着一边蹲着的粱平川,故意和田乐打趣道。
      “拜你所赐。你有什么事?联赛第一轮结束了?怎么样啊今年?”田乐问。
      “还行,踢中下游的队,赢了两个球。你恢复的怎么样?还要多久?”
      “还要两周拆线,我打算这星期就去。其实没什么事,这种伤就是要费时间养。”
      “还是慢慢养吧,着什么急。我琢磨着下个月你生日了,等你拆了线我在女人街奇哥酒吧包场给你庆祝,上次和你兄弟之间有点误会,趁这个机会一起喝两杯,算我赔你个不是?”徐贺对田乐说,转头又和粱平川搭话,“哥们,赏个脸吧。误会一场,别在意。”
      “他叫粱平川。”田乐说。
      “哦,梁哥,怎么样?给个面子呗。”
      粱平川只是点了点头,“客气了。一切看田乐吧,我都行。”

      粱平川本身是不想和徐贺那种人有什么过多往来,但因为是田乐生日,而且不想田乐以后在校队日子难过,既然徐贺主动提出要翻页,那他也不想把关系搞的太僵。田乐并不勉强他,但粱平川自己是决定要去的。

      田乐提前一周去医院拆线,又提前一周拆了石膏,换上了较轻的支架辅助行走,但不能承重,他的左小腿有明显的肌肉萎缩症状,返回校队后田乐见了队医和理疗师,开始腿部肌肉的系统康复训练。

      粱平川的银行卡上收到田乐打过来的所谓家政服务费,是一笔超出粱平川预期的报酬,他并没有为此和田乐争论,只是取了一部分钱给小赵加薪,另一部分存在卡里没有动。

      田乐生日将近,粱平川有点发愁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来北京快两年第一次逛西单,看来看去最后买了一双正版球鞋。回来后路过理发店又剪了头发,还在小赵的推荐下去牙医诊所洗了次牙。洗牙时候他躺在那儿想,不知道这些花掉的钱,要阿姨弯着腰在马路边捡多少个塑料瓶子才能换来。可想到田乐,又觉得心甘情愿。

      梁平川没去过北京的酒吧,他酒量一般,没有酒桌应酬,所以也不去那种太贵的地方消费。他想当然的以为他要和田乐一起赶地铁公交去酒吧,没想到停在他面前的是一辆高档白色小轿车。方圆开车,田乐在副驾,梁平川坐上后座,把装着鞋盒的礼品袋塞在脚下,跟他们打了招呼。车开上高架,梁平川木然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大概是包场的缘故,酒吧比梁平川想象的要空旷,原本是舞池的平台摆着长桌和高脚凳,原本是乐队的表演舞台装了大的投影屏幕。校队的人提前到了,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酒吧里音乐声量开了很大,吵得人头疼。

      所有在场男生身边都有一个女生伴侣,除了梁平川。田乐因为是寿星坐在中间的位置,梁平川在最靠外的角落里坐下来,不停打量着被起哄灌酒的田乐。

      灯光下的田乐甚至略显腼腆,他才刚刚十九岁,却有着国内他那个年龄段数一数二的左脚进攻技术,跑动速度和组织能力,前途不可限量。看着他,粱平川感觉自己年少时的梦想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灌完酒徐贺张罗着大家玩游戏,摇骰子数点数,输的人接受惩罚,惩罚内容由田乐抽选。梁平川刚想说他不会玩,骰子就推到他面前。就像算准了一样,梁平川摇了个最小点数,田乐看着他,又看了徐贺一眼,抽了一个惩罚纸条,上面写着,量腰围。徐贺抢过去大声念着规则:输的人用嘴唇给寿星量腰围,不能隔着衣服,必须贴着皮肤,要边吻边数,最后公布腰围是多少个吻。

      梁平川坐着没动,心跳很快,旁边一群人在起哄,他却听不见,抬头看了眼田乐,发现田乐也在看他。梁平川只喝了一点酒,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现在却烧得他头脑有点不清醒。突然感觉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唇,在夹杂着不怀好意的笑声中从座位上起身,走向田乐的位置。他能感觉到田乐的目光跟随着他的移动。直到他走到田乐背后,自始至终田乐坐在高脚椅里没有动,没有起身也没有转身。梁平川犹豫了一下,在他背后蹲下来,四周的尖叫声更大,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梁平川感觉手心冒汗,田乐的外套已经被人扯掉,只剩下里面一件白色运动T恤,他轻轻将T恤撩起来,田乐的腰腹部裸露在他眼前,他的手不敢碰田乐的身体,蹲着的姿势太费力他甚至跪了下来。

      他将嘴唇凑近田乐的腰部,在他运动裤腰上方的皮肤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他感觉到田乐的背部肌肉僵硬了一下,甚至轻微颤抖。旁边有人大声数着一,然后有女生的笑声传来。梁平川挪向右边一点的位置落下第二个轻柔的吻。双手虚捧着衣角,头埋进无数次幻想过的劲瘦的腰肢,一下一下地吻着,并竭力控制住自己想伸舌头去舔的冲动。蓬勃身体散发出的清凉气息直窜鼻孔,像迷药一样让他无法自拔。

      他将田乐的后腰吻遍,不得不停了下来,田乐仍旧没有转身,但整个过程中,也没有出声制止。酒吧安静下来。旁边的方圆突然拉开椅子起身离去,只扔下一句,“恶心死了”。

      田乐不为所动,沉默良久后穿上外套,“你们慢慢玩,我出去看看她。”

      梁平川怔愣在原地,起身去洗手间,前脚刚踏进去,身后跟进来四五个校队的球员,门被扣上锁。家庭式的卫生间空间狭小,梁平川被迫退到洗手台边缘,看着朝他靠近的徐贺。

      “你到底是田乐什么人?你是他哥?什么哥啊,你是想给他当婊子吧。你喜欢田乐是吗?”徐贺嗤笑一声,“你是那个之前在学校餐厅卖麻辣烫的吧,你知道方圆家什么背景吗?就你还想跟她抢?”

      粱平川仍未能从刚才发生的事情回过神,“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时他才意识到徐贺所谓的主动求和其实只是想给他难堪,他们甚至可能早早就设计好了所有环节等着看他在田乐甚至方圆面前出丑。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这些人会有半分的愧疚悔改之心。

      “不干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让田乐从今往后没球踢。”徐贺扔下这么句狠话。

      那天梁平川并没有等田乐回来就提前离开了。他拎着没有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在回程的地铁上给田乐发了条短信,对方没有回复。

      上学的时候虽然家境普通成绩平平,但梁平川和老师同学关系都不错,没有遭受过所谓的校园暴力。面对徐贺这种恐吓威胁,不知道应不应该主动做些什么防卫措施。

      从校园经过的时候偶然看到宣传栏上的校长信箱,梁平川思索了两个晚上,最终还是寄出了一封匿名检举信,请求校方将徐贺从校队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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