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59、第五十九章：第一晚 室友走后，

　　室友走后，别墅里安静得不像话。程砚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衣服挂进衣帽间，书摆上书架，牙刷放进洗手间。他在做这些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沙发上。她坐在那里，穿着那件米色的针织衫，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没抬头，但他知道她在看——她在等他忙完。

　　程砚把衣服挂进衣帽间的时候，手指碰到衣架的金属，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晰。他回头看了一下客厅的方向，她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电视没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认真看。她能听到他整理东西的声音。程砚把最后一件T恤挂好，关上柜门，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别墅太大了，一个人住会冷。但她在这里，所以没那么空。

　　天黑了。程砚整理完最后一件东西，走到客厅。她还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一旁，像是在等他开口。程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不回去？”她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嗯。”程砚没敢问“嗯”是什么意思。他怕问了，她就会走。

　　陆司语说“嗯”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是不想走。这个理由太奇怪了，她说不出口。所以她只说了一个“嗯”。他应该懂了。她没有看他，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他的方向。他没有再问，她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程砚跟着她走到门口，看到她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食材，整整齐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她拿出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一盒鸡蛋。程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切菜。她切得很稳，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程砚问：“你还会做饭？”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程砚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想起前世的那些夜晚——她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地做饭。他那时候以为她只是饿了。现在他才知道，她是在等他开口说“好吃”。

　　程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切好的青菜下锅。油锅“滋啦”一声响，她微微侧了一下脸，避开溅起来的油星。她系围裙的时候打了个蝴蝶结，那个蝴蝶结系得很随意，左边的带子比右边长了一截。程砚注意到她没把蝴蝶结整理好。她不是精致到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的人——至少在他面前不是。

　　菜端上桌。三菜一汤，全是清淡的——清炒时蔬、番茄豆腐、蒸鱼、一碗蛋花汤。她胃不好，吃不了油腻的东西。程砚夹了一筷子蒸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汤汁清淡。他嚼着嚼着，突然停下了筷子。这个味道……他在记忆里翻找——前世的四年，她也是这样给他做饭的。同样的蒸鱼，同样的清淡口味。他那时候总嫌没味道，说“能不能放点辣椒”。她没放，因为他的胃也受不了辣椒。程砚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眼眶发热。他逼自己咽下去，然后夹了第二筷子，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她去洗碗。程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水流的声音很轻，她洗碗的动作也很轻。程砚忽然开口：“陆司语，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她正在冲洗最后一个碗，手明显顿了一下。水流冲过她的手指，她没有回头：“……看情况。”程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她的“看情况”就是“可以”。

　　程砚洗完澡回到卧室，躺在那张还没睡过的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味道。他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倒的。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倒的，但她倒了。程砚伸手拿起杯子，水是温的，刚好入口。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明天她还会来吗？他不知道。但她的杯子还在厨房里，没带走。那是她留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