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58、第五十八章：搬家 周末的清晨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程砚的全部家当并不多，统共也就两个大行李箱。室友们极其仗义地充当了免费劳动力，帮他一路把行李搬到了别墅区门口。当赵小飞看清眼前这栋气派的独栋别墅时，整个人都石化了，连声音都在劈叉：“卧槽！卧槽！卧槽——”他指着那带泳池的花园，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砚哥，你管这叫‘别人送的房’？这明明是别人送的命啊！”王浩和李明也在一旁疯狂倒吸凉气，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程砚的行李确实不多——两箱衣服，一箱书，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王浩扛着最大的那个箱子走在前面，赵小飞拎着两个袋子和一个台灯，李明抱着一摞书跟在最后。三个人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走得满头大汗，赵小飞一边喘气一边念叨：“老程，你欠我们一顿饭……不对，三顿。”程砚笑了：“行，请你们吃食堂。”赵小飞翻了个白眼：“你住别墅了还吃食堂？”

　　就在室友们还在为这泼天的富贵震惊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门前。车门推开，陆司语走了下来。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种凌厉干练的职业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和浅色休闲裤。这是程砚第一次见她穿西装以外的衣服，褪去了商界女强人的冰冷气场，整个人显得温婉了许多。门口的赵小飞嘴张得简直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忘了。

　　程砚站在门口，看着她从车里走下来。米色针织衫的质地看起来软软的，阳光落在上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程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在白天见过她这副样子。她总是穿着黑色的西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现在她穿着柔软的针织衫，站在他的别墅门口，像是从某个更温暖的地方走出来的人。

　　然而，更让这三个男生惊掉下巴的还在后面。陆司语走到车旁，一句话没说，径直伸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迈着步子就往别墅里走。程砚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想接过来：“你放着，我来。”可她根本没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三个室友站在门口，彻底看傻了眼——谁能想到，堂堂百亿女总裁，竟然在亲力亲为地帮人搬箱子！

　　程砚看着她拎着箱子走过他身边，肩膀微微绷着，显然箱子不轻。他想伸手接过来，但她没给他机会。他看着她走进门，把箱子放在玄关，然后转身回来拿第二个。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她什么都没说。程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他想帮她，但她不需要。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来了，她愿意为他做这些。

　　直到室友们识趣地找借口溜走，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程砚看着她微微出汗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依旧平淡：“谢什么。”程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记得我说过的话。”无论是极简风的装修，还是这套全款写着他名字的别墅，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听到这句话，她偏过头去，躲开了他的视线，声音微不可闻地说：“……你又没说什么。”

　　陆司语说“你又没说什么”的时候，声音很轻。她偏过头，没有看他。程砚看着她的侧脸，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知道那句话有多无力。她不是真的觉得“他没说什么”，她是在用嘴硬遮住自己脸红的事实。程砚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她听懂了，她的耳朵已经替她回答了。

　　程砚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她的车渐渐驶离视线。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陆司语，我今天很开心。”没过几秒，屏幕上弹出了她的回复：“嗯。”他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知道，对她来说，这一个“嗯”，就是“我也开心”。

　　程砚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句“嗯”。她把车开走了，但她没有开很快。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别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照得发亮。他的行李箱还放在玄关，没来得及整理。但他不急。他会慢慢收拾，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收拾行李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