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51、第五十一章：宿舍太吵 周五晚上的

　　周五晚上的男生宿舍，永远充斥着一种兵荒马乱的热闹。程砚正靠在椅子上和室友们连着视频通话，背景音是赵小飞和王浩疯狂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程砚！上啊！你绕后切他们后排！”赵小飞激动得几乎破了音，整个人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王浩也跟着嚎叫：“奶我一口！快奶我一口！”狭小的宿舍里，游戏音效、机械键盘声和室友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而此时，距离这栋喧闹的男生宿舍几条街之外的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程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写作业，而陆司语则坐在他对面，戴着防蓝光眼镜，低头翻阅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就在赵小飞那声破音的“上啊”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出来时，陆司语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程砚一眼，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屏幕里的室友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挂断键。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满桌子的复习资料抱怨道：“宿舍太吵了，根本没法学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砚说“宿舍太吵了”的时候，没指望她回应。他知道她不会说“那你搬出来住”，也不会说“我帮你找房子”。她就是听听。他习惯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她不仅听了，还记住了。程砚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把那句抱怨抛在脑后。他不知道，这句话会变成一把钥匙，三天后躺在他手心里。

　　陆司语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程砚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笔，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然而，她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将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当天晚上，等程砚离开公司后，陆司语拨通了私人秘书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用一贯清冷干练的语气吩咐道：“去查一下A大周边的楼盘，要环境好、隔音好的小区，最好离学校步行不超过十分钟。”秘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确认：“陆总，您是要买房吗？”“不是我要买。”她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秘书更加疑惑了，试探着问：“……那是谁要买？”这一次，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秘书是个聪明人，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低声应了一句“好的，马上办”，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秘书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她跟了陆总五年，从来没见过她为谁做这种事。买房子，全款，写对方的名字。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意的问题。陆总从来不会说“我想对你好”，她只会做。秘书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搜楼盘。她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但她知道，陆总对他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在校门口抱她的那天。

　　三天后的下午，程砚刚从图书馆自习回来，在宿舍楼下收发室拿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同城快递。他回到宿舍拆开那个毫无标识的纸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金属钥匙。没有字条，没有留言，甚至没有任何能证明寄件人身份的线索。但程砚握着那把带着微凉触感的钥匙，愣了足足三秒。随后，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知道这是谁寄来的。

　　程砚握着那把钥匙，手指在发烫。他想给她打电话，想问“是你吗”，但他知道是她。除了她，没人会做这种事。前世她也给他买过房子，是二手房，他嫌破。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钥匙放在桌上，走了。现在这把钥匙握在他手里，崭新的，冷的，但他的手心在出汗。他想起前世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眼眶有点热。这一次，他不会再嫌了。

　　程砚没有立刻打电话。他知道她在忙，也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不会回答。他怕自己问出口，她会说“顺手”，或者“不记得了”。她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在乎。程砚把钥匙放回盒子里，放在枕头旁边。他想等她忙完了，当面跟她说。不是“谢谢”，是“我知道了”。

　　她什么都没说，却用最直接的方式，替他解决了所有的烦恼。

　　程砚躺在上铺，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想起她说“你家太冷了”，想起她说“冬天了，踩地上凉”。她从来不会说“我想让你住得好一点”，但她会去做。程砚闭上眼睛，嘴角是弯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住进那套房子，但他知道，她已经把门打开了。钥匙在他手里。剩下的，他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