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47、第四十七章：他在追她 周日的清晨

　　周日的清晨，男生宿舍里难得地没有一个人赖床。程砚刚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还没来得及把毛巾挂好，就被三个室友像抓小鸡仔一样按在了椅子上围住。赵小飞一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快说！约会怎么样？”

　　程砚被按在椅子上的时候，毛巾还挂在脖子上，滴下来的水把衣领打湿了一片。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赵小飞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王浩压着他的胳膊，李明站在前面堵住了去路。程砚叹了口气：“你们至于吗？”“至于。”三人异口同声。程砚无奈，把毛巾扯下来搭在椅背上：“问吧。”

　　面对室友们八卦的轰炸，程砚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单方面的“复盘”。“她穿裙子了。”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里满是回味。

　　程砚说“她穿裙子了”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她站在餐厅门口的样子。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抬手理了理头发。他当时看呆了，忘了说话。现在想起来还是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但他不介意。她值得他这样。程砚低下头，笑了一下。

　　赵小飞挑了挑眉：“然后呢？”

　　“她点了我爱吃的菜。”程砚继续说，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王浩摸着下巴追问：“然后呢？”

　　“她送我回家，在门口停了五分钟。”程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李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然后她发消息说灯坏了。”程砚说完，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三个室友听完，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过了好几秒，赵小飞才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老程，你被PUA了吧？”

　　“你们不懂。”程砚摇了摇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解释道，“对她来说，主动约我、穿裙子、点我爱吃的菜、送回家、在门口停五分钟……这已经是表白了好吗？”

　　李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程砚如实回答。

　　王浩双手一摊，满脸不解：“那你高兴什么？”

　　程砚说“快了”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十成的把握。他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不会轻易说“在一起”。但他也知道，她已经开始迈步了。虽然每一步都很小，小到别人看不见。但他看见了。他看见她穿裙子，看见她点他爱吃的菜，看见她停在门口不走。这些都不是巧合。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也在靠近。程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不确定压下去。他相信她。

　　程砚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轻声却笃定地说：“快了。”

　　看着程砚那副深陷其中的模样，赵小飞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真的喜欢她。”

　　“废话。”程砚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赵小飞接着说：“但你俩的画风也太不一样了。她是霸总，你是大学生。你不觉得压力大吗？”

　　程砚回答“大。但我不会跑”的时候，手指攥紧了裤子。他在想自己卡里的余额，在想自己还要多久才能追上她的脚步。但他没有犹豫。因为她在等。他不能让她等太久。程砚抬起头，看着赵小飞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跑。”不是解释，是承诺。

　　听到这个问题，程砚沉默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大。但我不会跑。”

　　那天上午，室友们出去打球了，宿舍里只剩下程砚一个人。他躺在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晚她说那句“你请不起”时的表情。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开始在同城兼职群里疯狂搜索信息。

　　程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兼职信息，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家教、发传单、餐厅服务员……他不挑，能挣钱就行。他算了一下，如果每周接两个家教，一个月能攒两千。两千块，离那家餐厅的人均消费还差一千。但他不着急，他还有时间。程砚把几个合适的兼职收藏起来，退出了软件。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前世，她给他买二手房，他嫌破。她给他买别墅，他不想住。她说“我养你”，他生气了。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想养他，是想让他不用那么累。

　　程砚闭上眼睛，在心里对她说：这辈子，换我养你。虽然现在还不行，但总有一天。

　　他要挣钱，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只是为了有一天，当他再次坐在她对面时，能够理直气壮地对她说一句：“今天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