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43、第四十三章：赴约 周六的傍晚

　　周六的傍晚，A市的华灯初上，将这座城市的繁华衬托得淋漓尽致。程砚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到达了那家高档餐厅。他站在雕花玻璃大门外，晚风吹拂着他精心熨烫过的白衬衫，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插在裤兜里，试图掩饰指尖的微凉。看着来来往往衣着考究的食客，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声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了餐厅门口。车门打开，一双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陆司语下了车，夜风轻轻吹起她的裙摆。她穿了一条剪裁极佳的黑色连衣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这是程砚第一次见她穿裙子。往日里那个总是穿着干练职业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陆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而迷人的女人。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看呆了。

　　程砚站在台阶上，看着夜风拂过她的裙摆，心跳漏了一拍。她从不穿裙子。前世他问过她为什么不穿，她说“不方便”。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不喜欢。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不喜欢，是没有遇到值得让她穿裙子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那个人，但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她锁好车，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少年。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她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看什么？”

　　“你穿裙子了。”程砚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陆司语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语气却依旧清冷：“……不行？”

　　“行。”程砚看着她，目光灼热而坦诚，“好看。”

　　听到这两个字，陆司语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她迅速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声音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这是一家极具格调的高级西餐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酒与玫瑰混合的香气。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员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安静的靠窗位置。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桌上摇曳的烛光、精致的鲜花，还有不远处悠扬的小提琴声，共同交织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浪漫氛围。她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坐下，程砚在她对面落座。

　　程砚坐下来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她。她在看菜单，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下方。她在皱眉——不是不满意，是在认真思考。他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点菜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每一道菜的配料，怕点到他不爱吃的。程砚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但他的余光一直在她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但这一刻，他想记住。

　　隔着跳跃的烛火，程砚看着对面的她，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她低下头认真翻看菜单，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程砚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他在心里默默念着“你很美”，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怕这句直白的赞美会让她觉得不自在，从而影响了吃饭的心情。

　　侍者走过来，为他们倒上柠檬水。程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火。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多了显得话多，怕说少了显得冷淡。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会在谁面前不知所措。但她不一样。她让他变成了一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