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32、第三十二章：第一只纸青蛙 A大男生宿

　　A大男生宿舍里，程砚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微积分题。手指翻折间，一只纸青蛙在他手中逐渐成型。只是这只青蛙的造型实在有些潦草——左边的腿比右边的长出一截，脑袋也歪向了一边，看起来随时可能站不稳摔倒。

　　程砚折得很认真，折了拆，拆了折。这一只已经是第三遍折的了，前两只更丑。他想起前世，他也是从第一只丑青蛙开始的，她收了四年，一只都没丢。那时候他不知道，以为她只是随手放着。现在他懂了，她把它们锁在抽屉里，和她的命放在一起。程砚把这只腿歪的纸青蛙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轻声说：“第一只，丑点没关系。”

　　室友赵小飞刚打完一局游戏，转头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凑了过来：“老程，你折这玩意儿干嘛？”

　　“送人。”程砚头也没抬，仔细地把青蛙的尾巴压平。

　　赵小飞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送谁？陆司语？”

　　程砚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把折好的纸青蛙放在桌上端详了一下。赵小飞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吧……你送一个百亿女总裁纸青蛙？？？还是用作业本纸折的？！”

　　“你疯了？”赵小飞还在旁边念叨，“人家陆司语什么没见过，你送个纸青蛙，人家不嫌丢人？再说了，你就不怕她把你当幼稚鬼？”程砚没理他，把纸青蛙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赵小飞看着他的动作，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高兴就好。到时候被拒了别找我哭。”程砚笑了一下：“不会的。”他知道她不会丢。前世的她没丢，这世的她也不会。

　　第二天清晨，程砚像往常一样提着早餐来到陆氏集团楼下。他把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青蛙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装豆浆的袋子里，然后交给了前台保安。保安大哥已经对这位每天准时出现的年轻帅哥习以为常了，接过袋子时还朝他点了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保安大叔接过袋子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他看到了那只纸青蛙，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程砚。程砚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保安大叔也没问，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追女孩子的方式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但他是笑着说的。程砚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二十三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秘书林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把早餐放在桌上，正准备退出去，却看到陆司语从袋子里拿出了那只格格不入的纸青蛙。她拿在手里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林姐心想这大概是哪个小朋友送的恶作剧礼物，便礼貌地问道：“陆总，这个要扔吗？”

　　陆司语没有回答。她盯着手里的纸青蛙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把它放在了桌角。林姐立刻心领神会，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姐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关门的动作很轻。她回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陆司语还在看那只纸青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林姐跟了她五年，从没见过她对什么东西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喜欢，不是嫌弃，是“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就像她对那个男生一样。

　　程砚回到学校后，估摸着时间给她发了条消息：“看到纸青蛙了吗？”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看到了。”

　　他又问：“喜欢吗？”

　　这次她回得很快：“丑。”

　　程砚看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故意逗她：“那你扔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复。

　　当天晚上，程砚去了她的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看文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青蛙还在，被端正地放在笔筒旁边，像是在那里安了家。

　　程砚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只纸青蛙。他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承认，但所有的东西都留着。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又缩了回来。她还在看文件，没抬头。但程砚注意到，她的笔停了一下。她知道他在看。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都知道。

　　他没有提这件事，她也没有提。但他看到了，她没有扔。

　　程砚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只纸青蛙。它歪歪扭扭地站在笔筒旁边，和这间高端大气的办公室格格不入。但程砚觉得，它是这个房间里最好看的东西。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她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