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81、第二百八十一章：对峙 老K手里的

　　老K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程砚的眉心，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一切就会结束。

　　程砚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不怕死？”老K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怕，”程砚说，“但更怕你跑掉。”

　　老K嘴角扯了一下：“你以为你赢了？”

　　“我已经赢了。”程砚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老K的肩膀。阿强的人从两侧的断墙后面探出身位，已经封住了左右两边的路。老K身后那五个人不在原地了——程砚没有去看他们被带去了哪里，只是确认那片阴影已经空了。

　　老K也察觉到了。他回过头扫了一眼，又转回来，眼神比刚才暗了一度：“你拿什么赢？”

　　“拿你的命。”程砚说。

　　老K的手猛地一动。他没有开枪，而是向前探了一步，枪口换了个方向，另一只手抓向程砚的手臂——他想把程砚拽过来挡在身前。但程砚的脚是踩实的，重心压在后腿上，像是已经等了他这个动作很久。老K拽了一下，没拽动。那半秒的停顿里，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空白。

　　阿强从侧面走出来，站在程砚侧后方两步的位置，像是一枚已经落定的锚点，正在沿着一条已经确认过的方向把最后一段缺口收进他不需要再核验的坐标里。四面没有死角，程砚没有被拽动，那五个人已经被收走了。老K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回程砚脸上。

　　“放下枪，”程砚说，“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老K的手指又停了一瞬。他的视线在阿强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周围已经封死的缺口。然后枪口缓缓离开程砚的眉心，垂下去。阿强上前一步，把枪从他手里卸下来，转身递给后面的人，然后看了一眼程砚：“没事吧？”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松开的。“没事。”

　　老K被带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程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甘，但已经没有力气了。程砚没有看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老婆”两个字还停在通讯录第一行。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车的方向走过去。

　　车门还开着。陆司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坐进来，把车门关上。她看了他一眼：“你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节还微微弯着，像是还握着什么他没来得及放下的东西。他把它伸直了，放在膝盖上，然后转过来看她：“好了。”她说：“嗯。”

　　他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然后才把手搭上方向盘。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响了一会儿，又平稳下来。他没有立刻挂挡，先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落定。然后他松开刹车，车子开始移动。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也落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再开口。开出一段路之后，他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又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窗外的工厂在侧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挡住，消失了。他开得不快，但也没停。

　　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好，熄了火。“到了。”他说。她轻轻“嗯”了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他也下了车，锁好车门，和她一起走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