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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二百六十九章:他说“我不怕死” 晚上,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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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坐在阳台上。夜风很轻,带着白天没散尽的热气,吹到一半就停了。程砚靠着椅背,陆司语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搭着一本书,手指搭在书页上,一直没翻。
“你在怕什么?”她忽然开口。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她很少直接问这种问题。他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说:“你怕吗?”
“怕什么?”
“死。”
陆司语想了想:“……不怕。”她合上书放在一边,“前世死过一次了。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不疼。冷。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程砚没有说话。他想起前世她躺在那里,想起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那些画面他以为早就过去了,但每次她提到“冷”这个词,它们就会重新亮起来。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消化完的事。他却没有消化完。
“我怕。”他说。
她转过头看他:“你怕死?”
“我不怕死,”他说,“我怕的是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书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书页边缘,像是正在把刚才那句话放稳了再开口。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她的指尖搭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确认他还在那里之后,又收了回去。
“那你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他说,“但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碰过他手背的手指:“那天你不在。前世。你赶到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她顿了一下,“我一直记得。”
“我也记得。”他说。
夜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大了一些,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她没有把那本书重新拿起来,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线在她额头下方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点。他没有动,让她靠稳。
“如果我赶到了呢?”他问。
“赶到了也没用了。”
“那不一样,”他说,“至少那时候你不会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只刚才碰过他手背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落在椅面上,靠近他的手。他没有握过去。她也没有再往前。那道光从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漏下去,落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上。
“那这辈子你赶到了吗?”她问。
“赶到了,”他说,“那天我跑过来的。你在校门口,站在那里等我。我抱了你,你问‘你谁’,但你没有推开我。”
“嗯。”她说。
“所以这辈子不一样了。”
夜风又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靠在那里,像一艘已经靠岸的船。她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她没有说“你也是”,也没有说“我知道”。她只是靠在那里,让那道被风带起的碎发重新落回原处,像一句已经不需要再被复述的话正在它自己的位置上完成了收束。那道光还在移动,从桌沿落到了地上,沿着地板继续向前。她的呼吸和风的节奏同步了,他不需要去核对它的频率,只需要确认它正在他身边平稳地起伏。她不需要再说“我知道”了,因为她的呼吸已经替他确认过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呢?”她问。
“那就再跑一次。”
她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笑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没有说“我也会跑”,也没有说“你跑太慢了”。她只是把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正在把刚才那句“再跑一次”收进一个她不需要再确认的位置。夜风停了,她靠在他肩膀上,没有松开。那道光已经停在了地板上。不需要再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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