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70、第二百七十章：她备份了 程砚发现这

　　程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在书房里找一份旧文件，点开电脑里的“文档”文件夹，看到了三个新建的子文件夹。名字分别是：电脑、云盘、U盘。

　　他点了第一个，里面是她的照片、聊天记录截图、备忘录。他点了第二个，内容一样。他点了第三个，内容也一样。

　　他坐在电脑前，没有说话。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细窄的亮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在“云盘”两个字边缘停了一下，又滑开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没有回头。她走进来，站在他椅子后面，微微倾身看了一眼屏幕。

　　“你在干嘛？”他问。

　　“备份。”

　　“备份什么？”

　　“你那天要删的东西。我全拷了三份。”

　　他转过头看她。她直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你那天说不会删了，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说到做到。”她说，“所以我备份了。电脑一份，云盘一份，U盘一份。你再删，我还能找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等他把那些话放稳。

　　程砚看着她：“你很有安全意识。”

　　“谢谢。”她说。

　　他转回去看着屏幕。三个文件夹，整整齐齐地列在桌面上。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走进书房的时候，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看到那些文件被拖进了回收站，没有说话。她等到他睡了，然后起来，打开电脑，把那些文件一个一个还原，又拷了三份。她做这些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以为那只是风声。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你睡着的第二天晚上。”她说。

　　“你熬夜了？”

　　“没有。那段时间不长。你删的不多。”

　　她站在椅子后面，能看到他后颈有一根发丝翘着。她没有告诉他。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文件夹，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有点开。它们已经在那里了，电脑、云盘、U盘。他删不掉了。

　　“删不掉了。”他说。

　　“嗯。删不掉了。”

　　她绕过书桌，在他旁边站定。他抬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他，中间隔着那道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她说，“你这辈子，要被我留住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程砚坐在电脑前，没有立刻跟上去。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停住了。她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遍那三个文件夹。阳光落在屏幕上，把“U盘”两个字照得发亮。他伸出手，点开其中一个，滑动了一下鼠标。照片还在，聊天记录还在，备忘录还在。他关掉文件夹，没有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但她停过的地方，地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光痕。他没有再往前走，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他不会删了。三份备份，就算他再想删，也删不干净了。他不去追她了，因为他知道她会在前面某个地方停下来，等他走过去。他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所以他关上书房的门，朝走廊那边迈出了步子。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替他把最后一段不需要再确认的距离走完。

　　她停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她会在哪里等着他了——在走廊尽头的转弯处，在光从窗户照进来的那一小片区域里，在他脚步声抵达之前就已经替他留好了位置的地方。她正在那里，在他不需要再确认的距离尽头。他已经走完了最后一段不需要再确认的距离，而她正在那道光已经铺展开来的走廊尽头，背对着他站着，像是在等他走到她旁边，再一起转进下一个弯。他没有叫住她，只是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