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7、第十七章：第二天继续 第四天的清

　　第四天的清晨，A市的街头还带着一丝微凉。程砚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里面装着刚熬好的南瓜小米粥和一份清淡的蔬菜小饼。
　　他再次准时出现在了陆氏集团的大厦楼下。门口的保安大叔看到他，连拦都懒得拦了，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伙子，你天天这么跑，不累啊？”
　　“不累。”程砚笑着递上早餐，“大叔早，今天麻烦您了。”
　　二十三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秘书敲门进来，神色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陆总，又是那个男生送的早餐。”
　　陆司语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桌上那个保温袋，沉默了两秒，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放着吧。”
　　秘书愣了一下。前天是“扔了”，昨天是放在茶水间，今天竟然是“放着吧”？秘书心里暗自窃喜，这次她没有把早餐端出去，而是直接放在了陆司语办公桌的一角。
　　陆司语盯着那份早餐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了勺子。从第一天的“扔了”，到第二天的“放着吧”，再到现在的默默吃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近乎无赖的关心，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依赖感。
　　而楼下的程砚，其实每天站在门口，并不仅仅是为了送早餐。他在观察她。
　　他清楚地知道，陆司语每天早上8:30准时到达公司；中午因为会议太密，经常忙得顾不上吃饭；晚上更是常常加班到深夜。前世，他只知道她胃不好，却从未深究过原因。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因为她常年不吃早饭、饮食不规律落下的病根。这一世，他要一点点把这些亏欠补回来。
　　时间一晃到了深夜。
　　凌晨一点，整栋大厦几乎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顶层总裁办的灯还亮着。当陆司语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电梯时，整个人透着深深的疲惫。
　　然而，当她推开大厦一楼的玻璃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初秋的夜风有些凉，程砚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正靠在路灯下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陆司语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这座冰冷的钢铁森林里，竟然有一个人在等她下班。
　　“你怎么还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疑惑。
　　程砚站直了身体，看着她，笑得温柔又坦荡：“等你。”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陆司语的心底泛起了一阵涟漪。她活了二十九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身边只有助理和司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这样深的夜里，仅仅为了“等”她而停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过了足足五秒钟，陆司语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她转过身，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惯常清冷、却似乎柔和了一点点的声音说道：
　　“……回家。”
　　程砚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漾开，像是初春破冰的溪流，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与滚烫的生机。他看着陆司语纤瘦却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两辈子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跳动着。
　　她说的是“回家”。不是冷冰冰的“走吧”，也不是公事公办的“回去”，而是“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巧巧地撬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扇门。前世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咽下的苦涩与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阵夜风吹散了。他忍不住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着，无声地笑出了声。只要她愿意让他陪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沉默地走着，也足以让他觉得，这一趟重活人间，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