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6、第十六章：送早餐 第三天清晨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程砚手里提着两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他熟门熟路地穿过晨雾，再次站在了陆氏集团那栋高耸的黑色大厦楼下。
　　门口的保安大叔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昨天站了一整天的年轻男生又出现了。大叔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等程砚靠近，就主动迎了上来。
　　“哎，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保安大叔一脸哭笑不得，“你这毅力要是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都随便进吧？”
　　程砚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大叔早，我今天不是来站岗的，我是来送早餐的。”
　　保安大叔瞥了一眼那普通的塑料袋，叹了口气：“送早餐？你送不进去的。陆氏集团规定严，外卖都不让进，更别说你这私人送的。而且陆总身份金贵，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程砚也不急，他走到保安亭旁边，真诚地看着保安大叔：“大叔，麻烦您帮我转交一下，就说是程砚送的。”
　　“我都说了陆总不吃……”
　　“她胃不好，早上不吃饭容易疼，让她多少吃一点。”程砚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小米粥养胃的，不油。”
　　保安大叔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卡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程砚：这人怎么知道陆总胃不好？这可是公司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的私密事，连他们这些老保安都只是隐约听说陆总身体不太好。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看着程砚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保安大叔鬼使神差地接过了袋子：“行吧行吧，我就帮你带上去，但陆总吃不吃我可不管啊。”
　　“谢谢大叔！”程砚笑得眉眼弯弯。
　　二十三楼，总裁办公室。
　　秘书敲了敲门，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那袋略显寒酸的早餐，和这间奢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陆总，”秘书把托盘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司语的表情，“楼下那个叫程砚的男生，托保安送上来的。说是……说是给您带的早餐。”
　　陆司语正在签字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袋包子上，眉头瞬间蹙起：“扔了。”
　　“啊？”秘书一愣。
　　“我说，扔了。”陆司语头也没抬，语气冷淡，“以后这种东西，不要拿进来。”
　　“好的，陆总。”秘书连忙端起托盘，退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秘书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正低头忙碌的陆司语，又看了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粥。她想了想，并没有去楼下的垃圾桶，而是转身把早餐放在了茶水间的微波炉旁边。
　　万一陆总一会儿饿了想吃呢？毕竟陆总那个胃，大家都提心吊胆的。
　　一上午的会议连轴转，陆司语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到中午时分，她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茶水间冲杯黑咖啡提神。
　　刚走进茶水间，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微波炉旁边。
　　原本放着早餐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陆司语倒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头看向正在洗杯子的秘书，语气平淡：“早餐呢？”
　　秘书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啊？陆总，那个……那个我看一直没人动，以为您要扔了，刚才保洁阿姨进来，我就让她顺手收走了……”
　　陆司语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没人看见，她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无奈。
　　下午，程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透着熟悉的冷意：
　　“别送了。”
　　程砚看着那三个字，不仅没有失落，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
　　“明天送什么？”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极好地吹起了口哨。
　　手机那头，陆司语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回复，眉头紧锁。
　　“明天送什么？”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一句“再送就报警”，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没有再回。
　　第二天清晨。
　　保安大叔看着再次出现的程砚，以及他手里提着的新的早餐袋子，彻底没脾气了。
　　“得，您请。”保安大叔主动接过袋子，甚至还贴心地嘱咐了一句，“今天还是小米粥？”
　　“嗯，换了点清淡的小菜。”程砚笑眯眯地递过去。
　　半小时后，陆司语看着办公桌上再次出现的早餐袋子，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那碗温热的小米粥。
　　香气扑鼻。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