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8、第十八章：远远看着 第五天的清

　　第五天的清晨，阳光依旧准时洒在陆氏集团大厦前的花坛边。
　　程砚像往常一样，提着温热的早餐，笑着跟保安大叔打了个招呼，然后熟练地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在这栋大厦的二十三楼，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每天早上，当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大厦门口时，陆司语下车后的第一个动作，不再是径直走向旋转门，而是会下意识地朝花坛的方向瞥上一眼。只要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晨光里冲她笑，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会莫名地放松下来。
　　可如果哪天他没站在那个位置，她的眉头就会不由自主地蹙起，心里空落落的。但她总会立刻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关我的事，他一个普通学生，爱来不来。
　　这种细微的情绪波动，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却被一旁的秘书尽收眼底。秘书看着自家老板那欲盖弥彰的表情，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敢说，怕触了霉头。
　　而楼下的程砚，也摸索出了一套完美的“追妻日常”。上午蹲在公司门口送个早餐、刷个存在感，下午就乖乖回学校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会拿出手机给她发条消息，分享点无聊的日常。她从来不回，但每次都是“已读”状态。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第六天早上，陆司语像往常一样走到大厦门前。可是当她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花坛时，却愣住了。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白衬衫，没有温热的早餐，也没有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陆司语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足足三秒。周围人来人往，她却觉得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陆总？”秘书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陆司语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失落：“……没什么。”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大厦，只是今天的步伐明显比平时重了几分。
　　回到办公室，陆司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心烦意乱地翻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鬼使神差地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和程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半。
　　那是他发来的：“明天有专业课考试，不来门口等你了。晚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抱怨，没有试探，只是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报备。前世的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更不会主动告诉她自己的行程。而现在，这个笨拙又真诚的少年，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
　　陆司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敲下一个字。她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在桌上。
　　中午休息的时候，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把那行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