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5、第十五章：她知道了 陆氏集团总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的味道。
　　陆司语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快速游走，批注着一个个犀利的修改意见。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侵入这方寸之地。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陆司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并没有抬头：“进。”
　　秘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陆总，那个男生……还站在门口。”
　　陆司语手中的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略显沉重的痕迹。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冷硬：“让他走。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保安大叔说赶了两次了，”秘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汇报道，“但他……他走了又回来了。就在花坛边上站着，也不闹，就在那儿等着。保安大叔也没办法，总不能真动手打一个学生吧。”
　　这一次，陆司语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秘书，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叫什么？”
　　“保安问过，他说他叫程砚。”
　　程砚。
　　陆司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果然是昨天那个。
　　昨天在校门口，那个红着眼眶、毫无预兆冲过来抱住她的男生。那个身上带着滚烫温度，说了一句“我好想你”的奇怪少年。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的插曲，一个青春期躁动的小插曲。可现在，这个插曲竟然追到了她的公司楼下。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几秒。
　　陆司语放下手中的钢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查一下他的背景。”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查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的，陆总。”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跟在陆总身边五年了，她见过无数想攀附陆总的人，也见过陆总处理过无数棘手的麻烦。但像这样，让陆总亲自开口去查一个陌生男大学生背景的，这还是头一遭。
　　这个叫程砚的男生，到底什么来头？
　　没过多久，秘书便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匆匆返回。
　　“陆总，查到了。”秘书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程砚，男，18岁，A大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家庭背景很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没有什么特殊的家族背景，也没有不良记录。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学生。”
　　陆司语拿起那份薄薄的资料，目光在上面的照片和简介上扫过。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有些腼腆，眼神清澈。
　　“……没了？”她合上资料，抬眼看向秘书。
　　秘书被问得一愣，连忙翻看手中的记录：“没、没了。这就是他的全部公开信息了。陆总，还需要深挖吗？”
　　“不用了。”陆司语将资料随手放在一旁，摆了摆手，“出去吧。”
　　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司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二十三楼，楼下的行人和车辆变得像蚂蚁一样渺小。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花坛边的身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认出他。
　　他正低着头在看手机，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无害，就像一只固执地守在主人家门口的小狗。
　　陆司语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昨天抱住她时那种滚烫的触感，似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她明明对他说了“不见”。
　　她明明让保安赶他走。
　　她明明查了他，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厌烦，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在意。
　　陆司语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走回办公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了秘书的快捷键。
　　“陆总，您吩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
　　陆司语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份关于程砚的资料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把行程里，周二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电话那头的秘书明显愣住了：“周、周二下午？可是陆总，周二下午原本安排的是和宏远集团的视频会议……”
　　“推迟。”陆司语打断了她，“空出来。”
　　“……好的，陆总。”秘书虽然满腹狐疑，但不敢多问，“请问空出来的时间是有什么安排吗？”
　　陆司语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空出这段时间。
　　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去见那个男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做出这个决定。
　　“不用管。”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陆司语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周二下午。
　　她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叫程砚的男生，似乎正在一点点打破她原本严丝合缝的世界。
　　而她，竟然没有想要立刻修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