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4、第十四章：蹲公司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A大的校园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程砚的生物钟在六点钟准时将他唤醒。身边的赵小飞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吹着轻微的泡泡，王浩和李明也睡得正香。程砚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俊，眼神里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兴奋。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抓起背包，悄无声息地推门离开了宿舍。
　　他没有打车，而是熟练地挤上了早高峰的地铁。
　　前世的他，从来不知道陆司语的公司具体在哪，每次都是她推掉工作来接他，或者让司机送他。那时候的他，只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甚至还会抱怨她来得太晚。
　　而现在，他对这座城市熟悉得让人心疼。
　　地铁在地下呼啸穿行，程砚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线。陆氏集团总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那是前世他去过无数次的地方。那时候，他是那里最不受欢迎、却又最特殊的访客。
　　出了地铁站，步行十分钟，那栋高耸入云的黑色玻璃幕墙大厦便映入眼帘。
　　陆氏集团。
　　四个银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程砚站在大厦楼下，仰头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大堂入口，却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了他。
　　“我找陆司语。”程砚语气自然。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陆总的时间很紧，没有预约是不能上去的。”
　　“没有。”程砚老实回答。
　　“那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程砚也不纠缠，转身退出了旋转门。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退到了大厦门口的花坛边，找了个既能看到大门，又不会挡住别人进出的位置，靠着一棵景观树站定。
　　前世，他从来没在楼下等过她。每次都是她下来，或者他在楼上的休息室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傲慢得可以。
　　“哎，同学，你找谁呢？”
　　一个保安大叔走了过来，狐疑地打量着程砚。
　　“等人。”程砚指了指大厦。
　　“等人不能站这儿，影响公司形象。”保安大叔挥了挥手。
　　“那我站那儿。”程砚往旁边挪了三步，站到了保安亭的侧面。
　　保安大叔被他这副配合的态度弄得没脾气，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学生真是……”，便转身回去了。
　　程砚也不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九月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进进出出的白领们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一眼这个站在路边、盯着大门一动不动的帅气男生，但也只是匆匆一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砚也不觉得无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旋转门，心里想着：她今天会穿什么？还是黑色西装吗？还是会换件衬衫？
　　就在这时，大厦楼上的总裁办。
　　陆司语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批阅着一份关于新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陆司语头也没抬。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陆总，楼下大堂保安处打电话上来，说有个男生……说是找您的。”
　　陆司语签字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男生？”她抬起头，眉头微蹙。
　　“是的，看着挺年轻的，像是学生。他说没有预约，但是非要等您。”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保安问要不要把他赶走？”
　　陆司语沉默了两秒。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在校门口，那个红着眼眶、死死抱住她的少年。
　　“赶走。”她垂下眼帘，声音冷淡，“以后这种闲杂人等，不用汇报。”
　　“好的，陆总。”秘书松了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陆司语看着文件上那个被晕开的墨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并没有继续签字，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那个墨点看了许久。
　　心里有个声音在淡淡地回响：
　　是不是昨天那个？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陆司语深吸了一口气，将笔帽盖上，重新拿起一份文件。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