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暗处的眼睛 从那天起，

　　从那天起，程砚做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在脑子里正式地对自己宣读过。他只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在闹钟响了之后没有再按掉继续躺着，而是坐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在陆司语出门之前把车发动好。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

　　早上七点四十分，他把车停在陆氏集团楼下。她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走进大厅，穿过安检门，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合上之后，他才收回目光。傍晚五点半，他提前到楼下等她，有时早到半小时就在车里翻一本杂志，有时她加班他就等在门口，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吹着傍晚的风。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陆司语不是没有察觉。她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以为是他恰好有事情要在这附近办——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然如此，她开始觉得那不是巧合了。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又观察了两天，确认他确实在跟着她，然后才开始想怎么问。

　　那天下午，她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程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她上次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本旧小说。他翻得很慢，像是不急着看完。她走到他面前，在长椅旁边站定，微微低头看着他。“你这几天怎么总跟着我？”程砚抬头合上书：“怕你一个人。”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我一个人习惯了。”“以后不用习惯了。”

　　她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这句话不是临时想到的，他已经在心里放了一段时间才拿出来。程砚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他换了一个更轻的借口，像在递一件不那么沉的东西：“学校放假了，我没事。”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你们学校下周才放假。”程砚面不改色：“……我提前放假了。”他那个停顿的时间很短，但他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她看出了那个停顿，但没有拆穿。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要跟就跟吧。”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程砚站起来跟上去走在她侧后方，嘴角的弧度藏了一半。她没回头：“别笑。”他没收住：“我没笑。”她没再说话。

　　晚上她临时加班处理一份紧急文件。他没有先走，也没有问她“要多久”，只是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习题册。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翻文件和他翻书页的声音交替着响起来。中间他起身给她倒了两次水，她喝完第二杯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谢谢，但他看到她放下杯子之后，杯底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十点半的时候她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他。他正低着头写一道题，眉头微微蹙着。她看了他很久——大概有十秒。程砚感觉到了，抬起头：“看什么？”“……没什么。”她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桌面上的文件。程砚低下头继续写那道题，但他看到她在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确实把文件边角对齐了两次。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心里记下来，她今晚加班的时候，笑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