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10、第一百一十章：她发现他在查东西 晚上，别墅

　　晚上，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门缝里漏出的光说明里面还有人。程砚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快两个小时了，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正翻着老周发来的第三批补充资料，那些条条列列的时间线、往来记录，连成一张他暂时还看不清全貌的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到了。可他没来得及关电脑——门已经被推开了。

　　陆司语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像是路过书房顺便看了一眼。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亮着的屏幕上。

　　远达集团。赵远山。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警觉：“你在查什么？”

　　程砚下意识地按了快捷键锁屏，转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平时短了半秒。“没什么。”

　　陆司语没有信。她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他：“你查远达干什么？”

　　“……随便看看。”他把视线移开了，像在回避什么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看着他，像一束探照灯落在一扇没有关严的门上。“远达和我的公司有过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你怎么知道这家公司？”

　　程砚的手指在键盘边缘摩挲了一下，那个小动作他平时不会做。“网上看到的。”

　　“网上能看到远达的内部资料？”她没拔高声音，只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程砚没有再回答了。

　　陆司语看了他很久。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像在等他主动把话接回去。程砚没有低头，但他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屏幕上锁屏的暗色倒影里。她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程砚，别查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

　　程砚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在门口站了三秒——那个停顿让他想起她在玄关穿鞋时总是会停一下，然后才推开门。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咔嗒声。

　　程砚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关掉电脑。他重新点开屏幕，把那份资料往下滑了一页——他还没有看完整张网。而她已经站在门槛上问了他一句“别查了”，语气像在说“我不想你涉险”。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还贴着键盘边缘。他把它放下来，关掉电脑，把那份资料压进最深层的加密文件夹里。他拉开抽屉，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好。他想起她站在门口说那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她只是告诉他别查了，因为她知道那张网牵得有多深。

　　明天，他会装作什么都没有查过。他会继续送早餐，继续等她下班，继续坐在她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翻那些翻不完的杂志。但他的手机里会存着老周的号码，会存着那些还没拆开的加密文件。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查——不是想瞒着她，是有些事情还没到说的时候。等他查清楚了，他会把它放在她面前，一页一页摊开给她看，告诉她：“这些，我都替你挡了。”那是他承诺的方式。不是“别担心”，而是“我都处理好了”。

　　程砚关上灯，走出书房，在走廊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房间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