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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她在看什么 接下来的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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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程砚的神经都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稍微再紧一点就会断掉。
老周那边的消息发得很频繁——赵远山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哪笔资金出现了异常流动。每隔一两天,就有一条新线索堆进他的加密文件夹里。程砚不敢把这些东西带在身边太久,他习惯在书房里看完,然后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文件夹层层加密锁好。可有些事,不是锁进抽屉就真的能藏住的。
比如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筷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夹菜。比如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正在说公司里的一件事,他忽然慢了半步,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来。最明显的是,每次老周打电话过来,他都会找个借口走到阳台去——说“我去收衣服”或者“我回个消息”——然后压低声音,把玻璃门关好,通话时长越来越长。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他以为那些空隙足够小,小到她不会注意。但陆司语看见了。
她的方式不是当场追问,而是把那些“不对劲”一个一个收进眼底——看手机的频率、走神的次数、阳台通话的时长——她记在心里,没有开口。
晚饭的时候,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程砚坐在她对面,低头扒了几口饭,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老周发来的一条短消息,他一看到就锁了屏。陆司语放下了筷子。碗沿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小石头落入静水里。程砚抬头的动作慢了半拍:“没有啊。”“你吃饭都看手机了。”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像一个已经观察了很久的人终于开口确认。程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掌心压着屏幕:“对不起。”
陆司语没有说话。她坐在对面,目光像是落在桌面上某处,又像是穿过桌面落在他身上。那个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沉。她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主动开口,才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的声音没有压迫感,但“瞒”这个字用得微妙。程砚迎上她的视线:“没有。”回答快了一点点。
她看着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你上次说‘没有’的时候,你哭了。”程砚怔住了。他以为那天晚上的事已经过去了。那天他在她家门口坐了一整夜,等到天亮,门从里面打开,她看到他穿着睡衣坐在走廊地上,说“刚到”。她没信,但也没拆穿,只是侧身让他进去,让他坐下来吃早餐,什么都没有追问。他以为她记住了那个夜晚的形状,但早就把具体的内容放下了。原来她记得。她不仅记得那天他来了,还记得他回答时的语气,记得他眼眶红着说“刚到”,记得他说“没有”的时候声音在抖。她没有在那一天拆穿他,是因为她觉得那是他的私事。但当类似的“没有”再次出现的时候,她知道那不是偶然了。
“你今天工作累不累?”程砚忽然说,声音有点生硬,像一个人在岔路口换了一条路走。陆司语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她已经摸清楚了,每次他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突然问一个跟她有关的问题,好像只要把关注点从自己身上移开,那些追问就会自动消失。她没有拆穿。
“……还行。”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
吃完饭,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程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围裙、拧开水龙头、把碗放进水槽里。水流哗哗地响着,她的背影很稳,像是那层壳又穿回去了。程砚没有离开,他靠着门框站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水流声中,她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程砚,不管你在做什么,别违法。”程砚站在门口,看着她洗那只碗的手没有停下来,她仍然背对着他,但她的声音是稳稳的。他开口:“不会。”她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就行。”
她没有再问。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再回头。程砚站在原地,厨房的水槽还在滴水,一滴,两滴,落在不锈钢面上发出清晰的响声。刚才那顿饭的沉默、那句“别违法”——她已经给过了机会,她选择了不追问。
程砚关掉厨房的灯,走回书房。他没有开台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拉开抽屉,把手机放进去,锁好。他想起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但水流声是断了一瞬的——她把水关掉了才说。那不是一个随口补上的嘱咐,那是她故意停下来、关掉水、确认他会听到之后才放出来的。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有事,我选择信你不会碰不该碰的东西。等我愿意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全部说出来。
程砚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他在心里记了一下——要更快一些,但要更小心。她在看着呢。她一直在看,只是不说。而他不说,是因为他正在替她挡住一件她还没必要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