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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旖旎梦境 润玉的意识 ...

  •   省经阁。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耸的雕花窗棂,在静谧的殿堂内投下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微潮墨香,以及木架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气息,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中飞舞,为这份幽深平添几分岁月的沉寂。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人静心凝神的氛围,此刻对坐在靠窗长案前的白衣少年,却似乎毫无作用。

      润玉紧握着一卷厚重的古旧经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着头,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那些意义深奥的古篆经文之上,可若有人走近细看,便会发现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早已失了焦距,只茫然地停留在某一行字间,许久未曾移动。

      他耳廓通红,如同晚霞浸染,从耳尖蔓延到耳根,连颈侧也透出一层薄薄的绯色。那抹红在透过窗棂的清冷光线下无所遁形,与他素来白皙的面容形成鲜明对照,更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

      即便未曾亲身经历,修仙界的诸般隐秘,他亦在书卷中有所涉猎。

      昨夜偏殿中发生的一切,那神魂骤然交汇时、如同灭顶般的颤栗与陌生快感……即便当时他被巨大的冲击淹没了理智,可待他独自吹了半夜冷风、枯坐至天明之后,那些被他强行压抑、试图忽略的细节与感受,便如同涨潮的海水,清晰而汹涌地回溯而来。。

      他甚至无需刻意去“想”,那些感觉、那些画面,便自动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一遍又一遍,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神经。

      神魂交融……灵修……

      昨日他竟在懵懂间,与她……

      这认知激起一阵强烈的羞耻与愧怍,其中更纠缠着一丝更深沉、更隐秘、连他自己也不敢深究的悸动。种种心绪交织,让他只觉一股热意自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想起今晨,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璇玑宫,来到了这空旷无人,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与秘密的省经阁。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之地来厘清一切,也需要……从这些浩瀚的典籍中,寻找一些“印证”,或者,是寻找一些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关于“意外”的解释。

      尽管他心里清楚,那恐怕只是自欺欺人。

      思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又想起了昨夜。

      神识相触那一瞬间,仿佛灵魂都被彻底洗涤、重塑般的灭顶颤栗与极致快感。那感觉如此陌生,如此凶猛,带着摧毁一切又重塑一切的魔力,让他至今回想,仍觉四肢百骸残余着一种酥麻的余韵。

      恍惚间,润玉未执经卷的那只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抬起,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他鬼使神差舔吻她耳垂时,所感受到的微凉细腻,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啪!”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省经阁一角的寂静。

      润玉将手中厚重的经卷,重重按在面前的紫檀木案上。动作突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意与羞恼。

      他像是被自己方才那无意识的举动惊醒,又像被脑海中越发不受控制的画面击溃了防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专心读书”的假象。

      润玉猛地低下头,抬起双手,用掌根严严实实地掩住了眼眸。眼尾那抹原本就未褪尽的红晕骤然转深,染上了更深的、近乎糜艳的色彩。连带着整张俊脸,都如同晚霞烧透了一般,红得惊人。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宛若化作一尊石雕。唯有胸膛剧烈的起伏,与那即便掩住也依旧通红的耳根,泄露着他的内心此刻是何等激烈的动荡。

      良久,他才像是耗尽力气,又或是终于勉强压下了翻腾的心绪,深深吐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终究是他错了。

      是他冒失地探入她的灵府,做出了那般轻薄逾礼、甚至……堪称亵渎的举动。无论起因如何,无论神魂交融始于谁,之后的拥抱、触碰,乃至那情不自禁的一吻……皆是他无可推诿、必须承担之责。

      这念头让他耳廓的红又深一层,几乎要滴出血来。

      昨夜,他从偏殿仓皇逃出后,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可双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璇玑宫附近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夜风冰冷,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混乱。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落星潭边。

      这本是他从前独自排遣孤寂、静心思索之地,自微明来到他身边,近千年来,此处便成了他们二人并肩赏星、闲谈心事的地方。

      可潭水依旧,星光如昨,往日能让他心绪宁和的景致,此刻却成了一种新的煎熬。

      他站在潭边,无论望向何处,仿佛都能看到微明的身影——她蹲在潭边撩水嬉戏的模样,她偷懒靠在他肩上小憩时的恬静,她坐在他身边安静看观星的侧脸……

      每一幕回忆,此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理智,也让他心中那点隐秘的悸动与罪恶感愈发清晰、愈发无处躲藏。

      他待不下去了。

      那颗心慌意乱、狂跳不止的心,在熟悉的景致与回忆的围攻下,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最终,还是只能回到璇玑宫。

      他在右偏殿外踟蹰许久,几次抬手想要推门,却又无力地垂下。最终,他只是借着极佳的耳力,凝神细听,确认殿内呼吸平稳悠长,她似乎已沉沉睡去,并未因他的冒犯而惊醒或不适,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太远。最后,他独自一人,坐在后院那株老松下冰凉的石凳上,对着寂寥的夜色与紧闭的殿门,枯坐了一整夜。

      夜风很凉,带着湿漉漉的寒意,一遍遍拂过他发烫的脸颊与混乱的思绪。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熹微的晨光驱散最后一丝黑暗,那冰冷的夜风,才勉强将他动荡翻腾、几乎要失控的心湖,吹拂得稍稍平静了些许。

      待天光渐亮,他听到偏殿内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微明起身了。

      他的心脏瞬间又提了起来,砰砰狂跳。在院中石凳上僵硬地坐了许久,深呼吸了无数次,润玉才终于鼓足了勇气,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殿门。

      殿内,晨光微熹,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床榻之上,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端正,已无人影。唯有枕边,压着一张素色的纸笺。

      润玉的心,在那一瞬间,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地,轻轻沉了一下。他走上前,拿起那张纸笺。

      上面是微明秀丽熟悉的字迹,言语简洁:

      “润玉哥哥,我已无大碍,勿忧。只是检查随身丹药,发现所剩无几,需回玉清境补足一些。归期不定,但必速回。你且安心。微明留。”

      走了。

      回玉清境了。

      润玉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添了几分怅然与不安。

      这样……也好。

      他此刻心中乱麻一团,尚未理清,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她暂时离开几日,恰好也给了他一段冷静的、独自梳理心绪的时间。

      待她回来后,他便同她认真道歉,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告诉她。然后,打骂罚跪,任凭她处置。他只求……只求她能原谅他昨夜的冒失与逾矩,不要因此厌弃了他,疏远了他。

      思及此处,润玉终于缓缓松开了掩住双眼的手。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染上了几缕血丝,眼底情绪复杂翻涌,但终究是恢复了一丝清明与决断。

      他站起身,将桌上那卷被他“摔”过的经书仔细卷好,走到高大的书架前,寻到它原本的位置,郑重地将其放回。

      指尖拂过冰凉的书脊,仿佛也拂过了一丝决心。

      璇玑宫,右偏殿。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今夜无云,皎洁的明月高悬中天,将清冷如水的月华洒满人间,也透过半开的窗棂,静静地流淌进殿内,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霜。微风拂过庭院中的花木,带来细微的沙沙声响,更衬得夜色静谧无声。

      白日里天朗气清,微风和畅,到了夜间,便得了这一轮好月,满室宁和。这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安然入睡的良夜。

      然而,对于躺在右偏殿那张暖白玉髓床榻上的润玉而言,这却成了一个辗转反侧、备受煎熬的长夜。

      他分明困倦至极。

      昨日一整夜未曾合眼,今日又在省经阁耗费心神。此刻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意识也模糊混沌,可偏偏,他就是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各种画面、各种感觉,便不受控制地涌现。

      今晨微明离开时,不仅留了字条,更将床榻收拾得齐整如新。而他那时心绪纷杂,见她已走,便将殿门一闭,径直去了省经阁。

      待回到璇玑宫,已是夜深人定。他略作梳洗,步入卧房,褪去外袍躺上这张惯常的床榻时,才蓦然察觉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香气,正自身下的被褥枕衾之间,袅袅飘散出来,丝丝缕缕,沁进他的呼吸。

      那香气很特别,清甜中带着一丝草木的沁凉,又隐约夹着一缕极淡的、花蜜似的甜意,似有若无,却萦绕不绝。

      是微明身上的气息。

      是她昨日昏睡在此留下的、独属于她的体香。

      几乎是一瞬间,昨夜那些被他强行压下、企图遗忘的画面与触感,如同破笼而出的猛兽,轰然反扑,比此前更加清晰、更加鲜活地在他脑中奔腾起来。

      一个仿佛才被迟钝意识捕捉到的念头,如惊雷般撞入他混乱的脑海——

      昨、昨夜……微明睡的,也是这张床!

      “轰——!”

      仿佛有火焰从脚底瞬间烧到了头顶,润玉只觉得耳根、脸颊、乃至整个脖颈,都在这一刹那滚烫得惊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他猛地攥紧了手边的锦被,丝绸光滑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如带电一般,激得他指尖一阵发麻。

      他几乎要立刻弹坐起来,逃离这张突然变得无比暧昧、无比危险的床榻。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个生硬的借口在心底浮起:

      “被褥……前几日才换过,尚是新的……况且,今日实在倦极了……”

      这借口是如此的蹩脚。

      平日里最爱洁净、甚至有些洁癖的应龙大殿,竟然会因这般理由,容忍自己躺在沾染了他人气息的床榻上安眠?

      可最终,那席卷全身的疲惫,与心底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贪恋与不舍,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羞耻与理智。

      他就这样僵硬地躺在原处,强迫自己放松身体,放缓呼吸,试图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裹中沉入梦乡,逃离这令人无措的现实。

      许是连日的耗神太过,也或许是那安神草香终究起了些作用,在经历了一段漫长而煎熬的、与各种纷乱思绪搏斗的时间后,润玉的意识终于一点点模糊下去,坠入了一个日有所思的梦中。

      梦境,悄然而至。

      视线所及,是一片朦胧氤氲的水汽,带着暖意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紫铜香炉静静立在角落,袅袅吐出宁神的熏烟,烟雾与水汽交融,模糊了空间的边界。光滑的玉石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宽阔而雅致的浴池。暖热的水没过池沿大半,蒸腾起白色的雾气,如同轻纱幔帐,将池中景象笼罩得影影绰绰,如梦似幻。

      润玉的思维在此刻模糊而迟滞,他隐约能辨认出,这是璇玑宫内一处他并不常来的浴池。早年他习惯于清修苦行,沐浴不过是打水简单清洁,甚少如此铺张。直到微明来到璇玑宫,时常劝他“修炼需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又亲自打点布置了此处,他才偶尔会在此泡一泡,舒缓筋骨与心神。

      而此刻,梦中的他,正身处这温暖的池水之中。

      润玉感觉到自己淡青色的寝衣早已被水浸透,衣襟大敞着散开,飘在水面上。衣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而有力的轮廓,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他双掌虚虚地抵在面前光滑的玉石池壁上,这个动作在他身前撑出了一方狭小的、被他的气息与体温烘得更加暖热的空间。

      而在这方被他“围拢”出的空间里,有一个玲珑的身影,正被他拢在怀中。

      她背贴着池壁,与他面对面,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

      或许是因为动作,又或许是水汽濡湿,额前有几缕碎发滑落,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脸颊边,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的面容,只露出耳后与颈间那一小片肌肤,在氤氲水汽与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细腻,仿佛上好的暖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双同样白皙莹润的手臂,柔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巧巧地搭在他的肩上。那指尖带着池水的温热,触碰着他颈后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她身上穿着薄薄的、近似纱质的粉白色衣衫,此刻也已被温暖的池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已起伏有致的身形。一滴晶莹的水珠,自她精致的锁骨凹窝中凝聚,不堪重负地滑落,沿着那美好的弧度缓缓向下,滚过微微起伏的胸线,最终没入被湿透衣料紧紧包裹、若隐若现的峰峦之间。

      这无声的光景,带着极致的诱惑,轻而易举击溃了润玉梦中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

      喉间泛起一阵灼人的干渴。

      他向着她贴近,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化为乌有,身躯隔着湿透的轻薄衣衫紧密相贴,彼此的温度与心跳都清晰可感。

      润玉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托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没入她微湿的发间,那绸缎般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他手上引导着她,带着她微微侧首,将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他垂首,炙热的唇瓣,带着滚烫的呼吸,印上了那截细腻的颈侧肌肤。

      起初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触碰,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随即,那触碰变得密集、灼热,带着深沉的渴望。湿热的舌尖划过微凉的肌肤,惹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用唇齿不轻不重地厮磨、吮吻,在那片白皙上,留下一朵朵渐渐绽放的艳丽红痕,如同雪地红梅,靡丽而诱人。

      唇舌流连,他的吻沿着那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虔诚而热切地蔓延至她精致的锁骨。唇瓣紧黏着那玉一般的细腻,贪婪地汲取着肌肤上的水珠,与那独属于她的、愈发浓郁的甜香。

      湿透的薄纱成了碍事的阻隔。他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头,用那颗平日隐在唇间并不显眼的、略显尖利的虎牙,轻轻勾住了她衣襟边缘那已被水浸得半松的系带与纱料,向旁侧一扯——

      “嘶——”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在氤氲水汽中几不可闻,却让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

      那本就形同虚设的屏障,被彻底挑开了一道缝隙。少女胸前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与那掩藏在湿透小衣下、已颇具规模的诱人弧线,霎时暴露在温湿的空气中,也落入润玉那骤然转深的灼热目光里。

      他的呼吸蓦地粗重起来。骨节分明的左手早已沿着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身向后摸索过去,此刻手臂倏地收紧,将她温软馥郁的身子更紧密地揽向自己,毫无缝隙地贴住他同样灼热的胸膛。

      怀中的少女似是被这一连串的举止弄得无措,又或是羞极了。她低低呜咽了一声,如同受惊的小兽,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赤裸的肩窝,两只小手软软地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前,似想推开,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最终只能乖顺又依赖地倚靠在他怀里,仿佛一株柔韧的藤蔓,紧紧缠附着乔木,任由他温热略带薄茧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腰际敏感的肌肤上流连、轻抚,惹起一阵阵令她浑身发软、轻颤不已的陌生酥麻。。

      润玉却已不再满足于这般浅尝辄止的亲近。

      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稳稳托抱起来,轻轻抵在身后微凉的玉石池壁上。

      “啊……”

      少女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娇气的轻呼,似怕摔落,又似被池壁的凉意激得一颤,那双光裸的藕臂瞬间更紧地攀住了他的肩头,随即,她竟微微张口,泄愤一般,在他裸露的、肌理流畅的肩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不疼。

      反而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瞬间从肩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直抵心尖最柔软处。

      “呵……”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喑哑惑人。他非但未恼,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他爱极了她这般带着羞恼、依赖与全然信任的小小“反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雪白的肩颈,再次重重地舔吻上去。不同于先前的轻柔,这次带了更重的力道与热度,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片又一片密密的艳丽红痕,如同最绚烂的落英,迅速开遍了她白皙的肩颈、锁骨,甚至向着更下方蔓延。

      “嗯……呜……”

      细细的、娇娇气气的呜咽与低吟,再也抑制不住,自她微张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间溢出,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愈发甜腻撩人。她仿佛被这陌生汹涌的情潮彻底淹没,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在他怀中化作一泓春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而润玉,却被这声音与反应刺激得越发难以自持。

      越吻越渴,越渴越吻。

      那白皙肌肤上滚动的点点水珠,远远解不了他喉间与心底那熊熊燃烧的、陌生的燥热与渴意。那渴意仿佛源自灵魂深处,要将他彻底焚为灰烬。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彻底的方式,来平息这燎原的烈火。

      润玉终于暂时放过了那片已被他弄得绯红遍布、痕迹斑斑的肩颈。一手依旧紧紧搂住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身,另一只手,则带着无尽的温柔与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五指深深没入她的发丝之中。

      掌心传来另一种极致的温软与顺滑,令人流连忘返。

      他引导着她,借着他的力道,微微抬起头。

      池水氤氲的热气熏染了他的双眼,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周遭的一切,也看不清怀中人儿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可有一样事物他看得清晰——

      润玉的拇指带着薄茧,极轻、极缓地抚过她微微张开、娇嫩欲滴的柔软唇瓣。

      幽甜的香气无孔不入,混合着暖湿的水汽,钻进他的鼻息,点燃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再也无法克制,他终于利落地低下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彻底地封住了那一抹他渴慕已久的娇艳。

      “唔——!”

      彼此的鼻息,顷刻交缠在一处,滚烫而急促。

      这个吻,初时带着一种试探的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仅仅是一瞬,那压抑了许久的炽热情潮便轰然决堤,再也无法阻拦。

      他热烈地、近乎贪婪地吮吻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细细地舔舐描摹那美好的形状,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蜜糖,又似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气息滚烫,因情动而染上灼人的热度,将她彻底笼罩。

      少女起初尚有几分生涩的推拒,细微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可在他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引领下,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这细微的纵容,如同最烈的助燃剂,令他心火轰然升腾。他寻到一丝缝隙,舌尖灵活地探入,撬开贝齿,长驱直入,与她柔滑香甜的小舌纠缠、共舞,汲取着更深处、更醉人的蜜津。

      “嗯……”

      更深入的触碰,带来更剧烈的战栗与陌生而汹涌的快感。少女的舌尖柔软而甜蜜,带着羞涩的躲闪,却终究逃不过他耐心的追逐与缠绵。他的舌勾缠着她的,细致地、一遍遍地舔舐、吮吸、交缠,仿佛要攫取她所有的呼吸与甘甜,也要将自己灵魂深处那陌生的、澎湃的情感,尽数渡给她。

      水声轻漾,雾气翻涌。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两人都气息紊乱,难以呼吸,他才带着无比的餍足与留恋,缓缓退开。

      少女似已彻底脱力,攀着他肩头的手臂软软垂下,只能将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亲昵。

      她的发簪不知何时已滑落,沉入池底。如瀑的乌发彻底散开,一部分湿漉漉地披散在她光裸的背脊与胸前,一部分飘浮在水面上,丝丝缕缕,缠缠绕绕,竟仿佛也缠住了他狂跳不止的心。

      润玉心中爱极,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撩开黏在她脸颊边、遮挡了面容的湿发,好好看一看她此刻的模样。

      少女似乎觉察到他的意图,便微微偏了偏头,轻轻甩了甩湿发。几缕发丝被甩开,她染满红霞的精致面庞,终于毫无遮掩地,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她惊人的美丽,与此刻动人至极的情态。

      水光氤氲的眸子,因方才激烈的亲吻而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眼尾染着动人的绯红,眸光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爱意。被吮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嘴角还噙着一丝羞涩又甜蜜的笑意。

      她搂着他的腰身,仰着小脸,双眸含羞带怯,却又无比坦荡地、满心信赖地望着他,那目光如此专注,如此深情,仿佛她的整个世界,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人。

      然后,她微微启唇,用那被吻得微哑、却依旧娇甜勾人的嗓音,轻轻地、无比依恋地唤他:

      “润玉哥哥。”

      “啪!”

      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骤然打破了璇玑宫右偏殿深夜的宁静。

      紧靠床榻边那张矮几上,一只原本好好安置着的青玉茶杯,此刻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面上。而杯中尚温的茶水,也尽数泼洒了出来,溅湿了一大片地面,也淋湿了榻上猛然坐起之人的手臂。

      可榻上之人,对此置若罔闻。

      润玉的胸膛剧烈起伏,脸颊、脖颈,乃至裸露出寝衣的胸膛大片肌肤,此刻都泛着一种近乎滴血般的艳红,在窗外流泻而入的冰冷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与狼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呆滞,仿佛魂魄还未从那场极致旖旎、惊心动魄的梦境中彻底回归。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坐着,半晌没有任何动作,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殿内咚咚作响,震耳欲聋,仿佛要撞碎他的胸腔。

      良久,良久。

      直到窗外的月色似乎都偏移了几分,润玉才仿佛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肩膀一垮,整个人向后,重重地砸回了已经凉透的床榻之上。

      他拉起滑落的锦被,毫不犹豫地、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头脸,那架势,仿佛是要把自己生生闷死在这个令他羞窘欲死、无地自容的现实中。

      锦被之下,传来他压抑紊乱的呼吸声。

      润玉心头狂跳不止,脑海中一片混乱的嗡鸣,各种思绪、画面、感觉交织冲撞,如同最顽固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神智,挥之不去,愈想驱散,便愈发清晰。

      他现下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去深究。

      眼下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念头,只有一个——

      微明。

      微明。

      你定要晚些,再晚些。

      千万千万……要晚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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