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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棋下心澜 微明只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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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右偏殿。
一盏青玉莲花灯静静燃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漫开,将满室铺陈的绒毯、崭新的紫檀木书案、以及矮榻上相对而坐的两人,都笼进一片安宁的暖色里。
凡间有诗云,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微明自然是“有约”的。
此刻,她正坐在那张崭新的紫檀木棋案一侧,一只手的手肘撑着光润的案面,掌心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则闲闲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指尖与棋子偶尔相触,发出极其轻微的清脆声响。
而她的对面,端坐着清隽如玉的白衣少年。润玉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正用着不疾不徐、清晰温和的嗓音,为她讲解着围棋布局之初的取舍之道。
他讲得认真而耐心,声音如同清泉漱石,泠泠悦耳。每一个定式,每一处可能的变化,都细细拆解,甚至偶尔会执起白子,在棋盘上亲自摆出示例,又或是用修长的手指,虚虚点着某处,提醒她需要注意的“气”与“眼”。
然而,这谆谆教诲,几乎没在听讲的少女耳中留下多少痕迹。微明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就没从对面那张专注授课的俊颜上移开过分毫。
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到斜飞入鬓的剑眉,从浓密纤长的睫毛,到挺直如玉的鼻梁,再到那两片此刻正一张一合、吐露着棋理玄机的淡绯色薄唇……每一处线条,每一分神态,都成了她眼中最值得细细品味的风景。
可是,哪怕是五感稍稍灵敏些的凡人,被人这般长时间盯着看,也会有所察觉,更何况是灵觉敏锐的仙人?
润玉自然早就感觉到了。
可面前的目光非恶意,也非审视,只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更深沉的、让他心头发慌的专注,便如同春日午后最和煦却也最无孔不入的阳光,悄然贴上他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的战栗,也让他无法开口拒绝。
润玉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耳廓也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在灯下泛着玉质般温润的光泽。
他努力将心神凝聚在棋盘与讲解上,可胸腔里那颗心脏,仿佛被那视线撩拨得有些不听使唤,跳动得比平日快了些许,带着一种陌生的、隐秘的悸动。
他强撑着,试图维持一副“未知未觉”、“镇定自若”的授课者模样,尽力将目光凝在棋盘经纬之上,声音也竭力保持着平稳清晰的语调。只是那原本流畅的讲解,偶尔会因心绪的些微波动而出现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或是某个字眼的发音,不自觉地放得更加轻柔,带着一丝不易捕捉的颤音。
就在润玉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这令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火热”注视、几乎要讲不下去之时——
“啪嗒。”
一声轻响。
微明似乎终于“瞧”够了,或是觉得今日的授课该暂时告一段落了,只见她将手中把玩许久的黑玉棋子往身旁的棋罐中一抛,双臂舒展,腰身向后仰去,伸了一个大大的的懒腰,意犹未尽地开口道:
“不学了不学了,真是太难了。” 微明的声音带着娇憨与随性,她伸展着有些僵直的腰背,裙裾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漾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润玉哥哥,我们劳逸结合,暂且歇息一会儿吧,好不好?”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身子一歪,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铺着厚厚绒毯的矮榻上。墨黑的长发散开,如云似瀑,铺陈在深色的毯子上,更衬得她小脸莹白如玉。
润玉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她这般毫无防备、全然放松的姿态,心中那点因方才的注视而生出的微妙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近乎纵容的情绪。他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那笑意很浅,却真实地漾开在眼底。
“好,那便歇息片刻。” 他温声应道。
他开始动手收拾棋盘上散落的棋子,修长的手指将黑白二子分门别类,一一拾起,放入各自的棋罐之中,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然而,他的心思却随着指尖的动作,悄然飘远。
自那日晨间,微明同他谈及她那特殊的身世之后,润玉便隐隐觉得,自己与她相处时,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劲了。具体是哪里不同,他分不清,也道不明,只是偶尔在与她说话时,自己会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放轻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面对一件极其易碎、需要小心呵护的宝物。
甚至有时候,仅仅是目光与她相对,或是听到她清脆地唤一声“润玉哥哥”,他心中便会泛起一阵莫名的的涟漪,耳根也隐隐发热。
可惜如今的应龙大殿,年岁尚轻,心思纯澈,于男女情爱一途,懵懂不明,未开情窍。他并不知晓,自己这些反应与变化,皆是因为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早已在他不知不觉间,于他心底的土壤里悄然萌芽,生出了稚嫩的、带着痒意的根须。
眼下的他,只一心反思,觉得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甚至偶尔会因她一个眼神而心慌意乱的举止,实在是有些“不对”。
微明年岁虽小,但她心性通透豁达,为人赤诚洒脱,绝非那种需要人时时捧着、小心对待的娇弱性子。自己作为朋友,身为“兄长”,与她相处,固然应该多关怀、多照顾她几分,可若是因为知晓了她身世孤零,便对她过分小心,处处顾忌,那岂不是……看轻了她?
她待自己向来坦荡亲近,方才那般盯着自己看,想来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觉得新奇,或是纯粹的表达依赖罢了。自己怎可生出那种“如芒在背”、甚至隐隐想要“逃避”的念头呢?
润玉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日后与微明相处,还需更自然些,莫要因自己这些没来由的“胡思乱想”,反而让两人之间生出不必要的隔阂与生分。
“润玉…润玉哥哥……?”
微明清凌凌的唤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轻轻敲打着他的耳膜。
可润玉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回神,目光依旧空茫地落在棋盘某处。
“润玉哥哥?” 微明又唤了一声,声音稍稍提高,带着更明显的疑问。
依旧没有回应。
微明疑惑的抬起头看去,只见润玉端坐在对面,眉头微锁,神情怔忡,指尖捏着棋子一动不动,显然是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副清俊的侧脸在灯下半明半暗,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懵懂可爱的茫然。
微明眨了眨眼,心中那点因他“不理人”而生的微小郁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一个“坏主意”瞬间成型。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榻上坐起,踩在柔软厚实的绒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然后,她不动声色地,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绕到润玉身后,朝着正背对着她的润玉身后挪去。
??
她想做什么?
??
自然是想……吓他一吓。
??
谁叫他刚才对着她这么个大活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顾着自己发呆呢?
微明心中激动,脚步越发轻盈,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待走到润玉身后约莫一步之遥,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她便猛地从润玉身侧探出脑袋,用着自以为“气势十足”的语调,拖长了声音喊道:
“你在想什——呀!”
然而,她带着笑意的最后一个“么”字尚未来得及出口,便骤然化作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惊愕的轻呼。
该说不说,润玉如今虽因资源匮乏、无人指点,灵力修为在同等年岁的仙神中算不得出类拔萃,但他于武学一道上的天赋,却着实出色得惊人。微明这一声自背后猝然响起,润玉虽心神尚未完全自思绪中抽离,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细想,只是在察觉到背后有“袭击”逼近的刹那,上身便如同游鱼般,极其流畅地向左侧微微一偏,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预想中可能拍上肩头或脖颈的“偷袭”。同时右手如电般向后探出,五指微张,快、准、稳地反向一探,一把扣住了那只伸向他肩膀方向、意图“吓人”的纤细手腕。
入手处,肌肤柔滑,骨骼纤巧,触感与想象中截然不同。润玉心中猛地一凛,瞬间意识到不对——是微明!
然而,他方才受惊之下,出手迅疾,力道已发,此刻再想收力撤回,已是来不及。电光石火之间,他只能凭着对身体绝佳的控制力,硬生生将原本意图将“袭击者”摔出去的动作轨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改变。
他手腕一沉,顺着那抓住的纤细手腕向自己身侧一拉,同时另一只手疾速探出,在她腰后稳稳一托,而后带着些许惯性地,将她整个人向下轻轻一按——
??
“砰。”
??
一声并不算重的闷响。
??
是身体倒在垫子上的声音。
??
微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野中润玉放大的、带着惊愕的俊脸一闪而过,下一秒,后背便撞上了一片厚实柔软的支撑。预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传来,身下是绒毯与矮榻叠加的缓冲,而身上……却骤然覆盖下一片带着清冽气息的重量。
微明整朵花都傻了。
怎……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局面了……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上方那张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俊脸,大脑一片空白。方才那些恶作剧的念头,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轰鸣,与胸腔里那颗骤然失去节律、疯狂擂鼓的心脏。
润玉此时亦是心跳如雷,脑中一片混乱,比微明好不到哪里去。
方才微明的手腕一入他手,那柔软滑腻的触感便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对。可那时手比头脑快,拉拽的动作和力气已然使出,力不好收,他只能硬生生改变后续招式。因着担心微明摔疼,或是撞到一旁的棋案棱角,他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选择将她向榻上带,试图用最柔软的地方承接。
彼时他脑海中甚至还飞快地闪过一个庆幸的念头:还好,身下有张榻。
可也正是这张榻,此刻成了将他们二人困于这无比尴尬暧昧境地之中的“帮凶”。
此刻,他的一条腿撑在地上,另一条腿的膝盖跪在榻边,上半身却因着方才的动作惯性,依旧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他的右手,还紧紧扣着微明的手腕,将其按在他身前的榻面上。他的左臂,则横亘在她腰侧,既是方才扶她的余势,也成了此刻无形中圈禁她活动范围的屏障。
矮榻上,衣袍交叠,他素白的袖摆覆在她石蕊红的裙裾之上,颜色对比鲜明,却奇异般和谐。她身上那股清甜沁人的淡雅花香,与他周身常年萦绕的、清冽如雪后松竹的冷香,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蔓延、交织、纠缠,不分彼此。
两人之间,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殿内唯有青玉莲花灯芯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哔剥”声,与他们彼此交错、渐渐紊乱的呼吸。
润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进微明的眼中。那双眼此刻因惊愕而睁得圆圆的,褪去了平日的灵动狡黠,漾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仿佛两泓受惊的深潭,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怔然的神色。那瞳仁极黑,深处却流转着千万种他看不懂的、细碎而璀璨的光彩,如同夜幕上骤然炸开的星雨,绚烂,迷离,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摄人心魂的美。
这光彩太过夺目,也太过……烫人。
他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目光仿佛被那双眼中的星子牢牢吸住,难以动弹分毫。
而微明,在最初的震惊与空白过后,感官才开始慢慢回笼。身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与重量,手腕处被他紧紧攥着、微微发烫的触感,鼻尖萦绕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还有头顶上方,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凶猛的热流,轰然冲上她的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胸腔里那颗心脏,如同被骤然丢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万千鼓槌同时敲击,狂跳得毫无章法,几乎要撞碎肋骨,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仿佛怕稍稍重一点,就会惊破这如琉璃般易碎又奇异的静谧,也怕……泄露了自己此刻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有一万年那么漫长。微明仿佛终于承受不住这过于灼热、过于暧昧、也过于令人心慌意乱的注视与气氛。她浓密的长睫,如同脆弱的、承受了太多雨露的蝶翼,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而这细微的动作,在此刻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又沉溺的氛围。
润玉浑身一震,骤然从那种被魔咒魇住般的状态中回过神。巨大的慌乱与无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耳朵已红得仿佛要滴血,连带着脖颈与脸颊都漫上了大片大片的绯色,在灯下晕染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几乎弹射般地、猛地松开了扣着微明手腕的手,同时横在她腰侧的手臂也如同触电般迅速收回。膝盖一撑,身体以一种近乎狼狈的速度,倏然向后撤开,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他甚至不敢再看榻上的微明一眼,甫一站稳,便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隔断了两人之间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视线交汇,也试图遮掩住自己此刻满脸满身的窘迫与狼狈。
宽大的袖袍之下,他那只刚刚扣过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指尖相互轻轻搓捻着,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在试图抹去那残留的、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与温度。
“……我……” 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干涩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方才……今日……叔父……叔父好似有事寻我……”
“…我、我过去瞧瞧……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给微明任何回应或询问的机会,脚下便如同生风一般,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偏殿的殿门。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下青玉莲花灯静静燃烧,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杂着清冽与花香的气息。
微明早在润玉背身过去的瞬间,便缓缓从榻上坐了起来。此刻,她独自一人坐在柔软温暖的绒毯上,微微垂着头,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她安静地坐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掌心之下,那颗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失了章法,乱了韵律,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掌心,却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喜悦与幸福。
她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悸动,下一秒,一个清浅的、带着无尽温柔与明媚的笑荣,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缓缓地在她嫣红的唇角漾开,最终化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她抬起眼眸,目光投向殿门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但她仿佛能透过那重重的殿宇与夜色,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默念着那个早已刻入灵魂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缱绻:
“……傻瓜。”
姻缘府外。
润玉站在那株枝叶繁茂的姻缘树下,抬头望着头顶那块龙飞凤舞、写着“姻缘府”三个大字的鎏金牌匾,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的叹息。
真是……找了个极差的借口。
叔父性情跳脱,最是喜欢玩乐嬉闹,行事往往随心所欲,不拘小节。平日里说话,也总是……颇有“童趣”……常常让他不知该如何接话应对。自己性子喜静,思虑又多,一向是不太擅长与他相处的,平日里若非必要,也不会主动上门打扰。
可方才,在那种窘迫到极点的情境下,他脑中一片空白,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了个 “去寻叔父”的理由。
“……罢了。” 润玉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眉心,低声自语,“话既已说出口,便是借口,也总要进去一趟。否则……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向微明解释呢?”
思及方才偏殿中那令人窒息又心悸的一幕,润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流光溢彩的眼眸……
好不容易被冷风吹得凉了几分的面庞,瞬间又不受控制地飞起了两抹淡淡的薄红。
可叹这平日里聪颖冷静、思虑周详的应龙大殿,一遭陷于这陌生的、令人无措的少年绮思之中,竟也如寻常人一般,头脑好似被浆糊糊住,全然不管用了。
比如眼下这遭,哪里需要他真的跑一趟姻缘府?
只要待他冷静下来后,面色如常地回到璇玑宫,轻描淡写地同微明说一句:方才半路上,恰好遇到了叔父遣来的仙侍,告知他“事情已然解决,不必过去了”云云。以微明的性子与对他的信任,难不成还会真的跑去姻缘府查证,追问丹朱是否真的找过他吗?
这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毫无破绽的托辞。
可偏偏,他不但来了,还真的打算进一趟这姻缘府。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识到的,他此刻这般固执地、近乎笨拙地真的要来姻缘府“走一趟”的行为,其下隐藏着更深层、也更纯粹的心绪。
在微明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温暖面前,在这份他珍而重之、视若瑰宝的情谊面前,他似乎……连一丝一毫的“欺骗”都不想发生。
他不想对她说任何一句,可能并非全然真实的话语。
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一个为了圆场的、善意的、无人会追究的谎言。
他想给她的,想维系在他们之间的,是完完全全的、不掺丝毫杂质的真实。
哪怕这份“真实”,有时会显得他有些笨拙,有些失措,甚至有些……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