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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定风波(四) 英雄者,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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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江上
离了金山寺,赵弦再次找到欧阳从善,同数万岳家军一起登上了渡江的大船。
她与将帅几人立在船头上观看江景,忽然狂风大作,黑雾漫天,浪头起处钻出一只怪物来,似龙非龙,似鱼非鱼,张开血盆大口朝岳飞扑来。
“取我枪来!”岳飞忙喝道。
旁有王横[王横,《说岳全传》人物,是岳飞部下将领,与张保并称“马前张保,马后王横”。]递过他的沥泉蟠龙枪。岳飞刚要挺枪往前刺,却被赵弦拦下。
“岳帅,仔细那怪物将你沥泉枪摄去。”[《说岳全传》中,岳飞的枪被怪物摄取,是为灾难的开始,即是这场风波的开端。]
“多谢公主提点。”岳飞撤枪回来,扭头对张保道:“传军令,放箭。”
随着张保手中令旗挥摆,无数箭矢飞蝗般飞向怪物。
怪物身中数箭,在江中扭曲翻腾,掀起更高的浪涛,惹的一众船只起伏颠簸。
岳家军的将士儿郎多是北地之人,鲜少乘船,哪里经得住这般风浪,纷纷扶着船舷呕吐。
赵弦微蹙柳眉,摘下自己的镂空竹叶银镯,对着那怪物的脑袋就扔。
银镯飞出,正中怪物脑门。
怪物被砸得发懵,眼神呆滞地愣了片刻,随即甩甩头,龇牙咧嘴显得更凶,直冲向大船。
赵弦不由分说,又拔下累金丝嵌八宝花卉纹镯,再次用力掷出。
金光划过,再次精准地打中脑门。
“呔!江中来者听着!”赵弦指点怪物,厉声喝道,“今有精忠大帅南下勤王!上应天心,下顺民意!尔再阻拦定杀不饶!还不退去更待何时!”
怪物又被金镯打中脑袋,往后一仰栽进水里,顺势扭身钻进浪涛之中,一时间踪迹全无。
又待片刻之功,风止浪息,黑雾阴云全数散去,唯剩青天白云、烈阳普照。
“公主好胆魄!这勤王的首功该记在您名下。”岳飞向她行叉手礼。
“岳帅谬赞了,”赵弦悄悄用衣袖擦掉手心的冷汗,“我怎敢当这首功?要说记功,还是得记在你名下——方才我报出你的名号,怪物惧怕于你这才逃走,与我何干?”
岳飞道:“公主一人力敌怪物,先是镯打,随后痛斥,从而驱走之,三军将士有目共睹,公主何必过谦?”
“黄白之物哪能驱邪赶祟?”赵弦连连摆手,“驱走怪物的是‘精忠大帅’四字尔!”
“公主着实抬爱末将了,”岳飞见两下里争论不下,不愿因此而伤了和气,便莞尔道,“末将有一策,请公主且听之,叫军政司将此事如实记下,等进了临安城面见万岁,请万岁定夺。”
赵弦就坡下驴,“那就依岳帅所言。”
(八)平江府
渡过江,在路上走了两三日,到平江府。
平江府城外十里长亭处,有一班人马在此已然“恭候”多时了,锦衣卫指挥[本为明代官职,未曾在宋代出现,但《说岳全传》作者钱彩为清朝人,故当为讹误。此处按《说岳全传》原文作“锦衣卫指挥”]冯忠、冯孝,连同手下二十名校尉。
赵弦遥遥地瞧见他们,便是脸色微冷,就近向一个卒子借了一口腰刀。
牛皋见状,便问:“千里,你借刀作甚?”
旁边吉青也凑过来,“公主,末将这把腰刀可比普通小卒的好,不如您用我这把?”
“我听闻有一句话叫‘借刀杀人’,”欧阳从善弃了渡船生意,也投了岳家军,如今暂作赵弦的近卫,“公主要杀谁,只管指给小的看,小的上去给他一刀也就是了,何必麻烦您呢?”
赵弦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岳飞,他正在和岳云、张宪讨论兵近临安的战略部署,未尝注意自己,于是低声道:“你们看那长亭底下的人,锦衣卫指挥使冯忠、冯孝,他二人是奸相的爪牙,想必来者不善。”
“我去禀报大哥!”牛皋说罢就要催马。
“不必,”赵弦一把拉住他的马缰,“岳帅正在议事,不宜打扰,伯远哥哥只管准备五十弓弩手和五十轻骑就好,一会看准时机将奸臣就地正法。”
牛皋一听要杀奸臣就浑身有劲,“行,我去准备。”
他刚拨转马头走进往后队,前队就与冯忠冯孝碰面。只听得一声趾高气昂的吆喝:“罪臣岳飞是哪一个?还不上前接旨!”
“胡扯!”岳云怒道,“你说清楚,谁是罪臣!”
“云儿!休要无礼,”岳飞翻身下马,走到冯忠冯孝近前,“二位钦差,下官正是岳飞。”
“既是岳飞,那就接旨罢!”冯忠将圣旨一抖就要宣读。
岳飞领头跪下,众将也都下马跪倒。
“慢着,”赵弦慢慢悠悠迈着四方步走上前来,“什么旨意,拿来我看。”
“呀!是胧明公主啊!小的参见公主!”冯孝唱了个大喏,却没有跪,“这道旨意是给岳帅的,您看恐怕不妥。”
赵弦双手抱胸,“怎么?我哥写的玩意儿,我看不得?”
“这……”冯忠冯孝很是为难,但又不敢拒绝。
岳飞不明就里,道:“公主,二位钦差是为朝廷办事,还请公主看在末将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二位钦差。”
赵弦长叹,心道:岳帅啊岳帅!果然真君子!
“也罢,宣诏吧。”她就这么站着。
冯忠冯孝也不敢喊她跪,将圣旨打开读道:“官家诏曰:岳飞官封显职,不思报国,反里通外国,兴兵谋反,有负君恩。着锦衣卫扭解来京,候旨定夺。钦——”
“钦你大爷!”电光火石之间,赵弦掣腰刀扎进冯忠前心,扎进去还不罢休,左手抵住刀柄尾部,用力一转右腕,剜出一个大血洞来。
“杀呀!”欧阳从善往前一扑,一斧将冯孝的脑袋劈为两半,“砍死你这奸相的狗腿!”
血溅三尺。
跟随冯忠冯孝前来的二十个校尉顿时惊惶万状,有的跪倒求饶,有的撒腿就跑。
“奸贼休走!”吉青一声呐喊,带着五十轻骑追出。有几个跑得慢的,当场就被他狼牙棒打碎了天灵。
岳飞从地上爬起来,“公主如何得知他二人是秦桧的同党?”
牛皋上前言道:“大哥,人家千里久在临安,自然晓得。”
赵弦笑着抖落刀上的血珠,然后踢了踢最近的一个校尉,“我问你,冯忠冯孝与秦相关系如何?直管如实说来,恕你无罪。”
校尉磕头如鸡嗛碎米相仿,“回公主的话,这两个贼子与秦相关系尤好,三天两头就往相府跑,就连这道圣旨都是从相府取来的!小的说的都是实话,请公主饶了小的一条活命吧!小的愿当牛做马为公主效忠!”
“当牛做马倒是不必,你自去吧。”赵弦打发了校尉,俯身捡起染血的圣旨,将上面玉玺大印指给岳飞看,“岳帅请看,玉玺尚在秦桧手中,此诏必出自相府无疑。”
牛皋抢过诏书撕的粉粉碎,“官家二哥还等着你去救他哩,叫锦衣卫拿你作甚?必是秦桧那厮假传圣旨!”
“此言在理,”岳飞颔首,又对赵弦行礼,“多谢公主。”
赵弦笑道:“岳帅不远千里去临安救我皇兄,我还不曾道谢,你反来谢我做什么?”
岳飞认真道:“若非公主及时点破奸贼毒计,末将便教他们诓骗去了。”
“分内之事尔,不必言谢。”赵弦的笑意更深。
真的好像一只差点被狼骗走的兔子……很能打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