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计划》露霜惊

63、第 63 章 这页的最后

　　这页的最后一份文件是一段音频，打开里面是郝允的声音。

　　“他比预期更容易操控，情绪共享的能力倒是不多见，但我跟他已经建立了信任，幸亏当年没有选择把他投入计划，否则只是浪费资源。”

　　“联邦那边需要一张干净的脸，他正是最佳人选，至于那把刀……问题不大，柄还握在我手中。”

　　郝朔野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他当然意识到了下一页是什么，关于自己没有被投入的计划，关于那把刀，关于京辞玉，那个杀了郝允的人的资料。

　　只是他没想到，视频里的是一个和他同龄的少年，被吊在刑架上，浑身是血，有人拿着电击棒不断靠近，那人缓缓抬起头，郝朔野第一次看清那张脸，原来那就是京辞玉。

　　细看是偏绿的瞳色，又因为颜色极深，像两颗墨色的矿石，没有光亮。眼型狭长，鼻梁高挺撑着几处伤疤，眉眼间是彻底的死寂，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电流窜过他身体，肌肉痉挛，可他一声不吭。

　　针剂耐受实验，窒息训练，人格剥离课程……每一个视频都是一份病历，记录着如何把一个人变成杀戮武器。

　　上百页的资料，跨度六年，郝朔野一页一页往下翻，能力不受控的被动使用，好像自己也完整体验了一遍。

　　最终目光被末尾的评估报告钉住，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关于原计划培养对象郝朔野的替代方案。

　　原计划培养对象：郝朔野。

　　评估结果：情感剥离失败，痛觉敏感，情绪共感力过强，不具备优化条件，建议终止清除训练，转向正面对象培养。

　　替代方案：京辞玉，执行辞玉计划。该对象痛觉耐受度极高，情感反应缺失，符合优化标准，训练后可断药使用，以处理事宜。

　　郝朔野再也支撑不住，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但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酸水和胆汁。他撑着墙壁，镜子里的男人满脸惨白，眼眶通红，制服还穿在身上，可那身衣服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像是一层严丝合缝的裹尸布。

　　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他瘫倒在角落，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墙壁上，试图让自己脱离。

　　郝允确实曾把他带进地下训练场，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进去。那时他看见墙上挂着的器械，看见地上暗褐色的污渍，吓得哭喊出声。郝允蹲下来，轻擦他的眼泪：“朔野不怕，这些不适合你。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你要站在阳光下。”

　　他当时以为那是父爱，现在却成了评估后的弃置。郝允看出他成不了京辞玉那样的疯子，于是换了条路，把他养成一个正义的傀儡，一个摆在联邦里的吉祥物。

　　他不过是个失败品，被精心饲养的宠物。京辞玉替他受了那些本该他受折磨，而他替京辞玉演绎了虚假的正义人生。这算什么，命运的嘲弄，他和京辞玉，又究竟谁是谁的替补。

　　电脑屏幕因许久未触，早已自行熄灭，整个空间又陷入一片黑暗。

　　郝朔野索性闭上眼，反正他前二十年的人生，即使睁开，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