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计划》露霜惊

62、第 62 章 黑暗里，只

　　黑暗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着，惨白的笼罩在郝朔野脸上。

　　与想想中密密麻麻的逻辑链不一样，系统仅仅自动弹出了三个文件夹，命名也简单得近乎敷衍，只有关于案件的调查日期。

　　他先点开了第一个。

　　账目表长得没有尽头，郝朔野一行行看下去，那些数字他都认得，父亲的慈善基金会里曾见过类似的流水。当时的郝允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些钱会用来给非新区建学校。

　　学校是幌子，集装箱里的自动步枪和上千的炸药才是真相。

　　有一笔款项的日期，和他去年参与调查的，一起码头爆炸案重合。当时官方定性为恐怖袭击，郝朔野记得很清楚，他为此加过班，写过报告，最后只抓到了几个替罪羊。现在他看着文件里的报告，那是父亲的声明，批准销毁一批过期货物，而销毁的方式，就是让那批炸药在码头意外引爆。

　　军火，医药，科研，各个领域的账目罗列下来，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巢，父亲的势力依旧在不断蔓延。

　　他机械地移动鼠标，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第一张图猝不及防的跳出来，他闭上了眼。

　　十六岁的沈因宿，被关在一个铁笼里，穿着脏污的黑色单衣，手腕上遍布勒痕，照片右下角打着日期，十四年前。文件标着货物编号09，购入地为荒山，评估异能潜力A级，建议长期驯化。

　　后面跟着更多照片，她被绑在椅子上，额头贴着电极片，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蜷缩成一团，右臂上是密密麻麻青紫的针孔。

　　郝朔野突然想起，自己曾在训练场问过她手臂的旧伤，得到的答案是异能使用过度，她说时语气平淡。

　　再往后翻，是逃脱记录，那一刻他仿佛松了口气。

　　沈因宿四年后从渠城的一处据点逃出，被联邦的人救下。郝允的私人通讯记录显示，他对此判定是意外损失，但可以继续观察，如果让沈因宿进入联邦体系，或许可以用作暗桩。

　　“这是我家。”

　　那时近乎崩溃的怒吼，声音在脑海加倍放大，此刻却是对着自己。

　　沈因宿避开自己视线的时候，想的会是什么。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的讽刺，还是对自己父亲所作所为的痛恨，或是二者皆有，甚至她对自己，又将是什么样的看法。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刚被捞上岸，缺氧感没有消失，反而加剧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已经没有逃避的余地了。

　　重新打开电脑，却迟迟没有按下。

　　文件名称的2.1，这个日期，是他的生日，又或者说是他被郝允捡回家的那天。

　　他从未如此清晰听见，鼠标落键的两声脆响，似乎连带着把过往的一切幻觉，都轻松碾碎。

　　领养方案选定：北附孤儿院孤儿郝朔野，外貌端正，智力中上，含有隐性异能待开发。

　　方案目标：联邦体系。

　　附件里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资料，成绩优异，毕业典礼的角落，还拍到了一直以来家里的司机。再到成年，周围的人物资料，郝允的生意伙伴，手下，家里的佣人，保镖。最后进入联邦的推荐信，落款人是郝允的校友。

　　周围人在回忆里的身份和温情，他已经不确定了，连他自己一直追求的正义，是否都是郝允潜移默化的规训，他不知道。

　　他以为的每一步努力，每一次成功，全都在别人早已拟定的剧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