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临江一顾，暗生涟漪 临江一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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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山城的清晨，薄雾萦绕在嘉陵江两岸，微凉的江风卷着街巷里的烟火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天刚蒙蒙亮，沿街的住户和摊贩便陆续忙活起来，煤炉燃烧的声响、商贩的吆喝声、邻里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沈嘉言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刚踏上青石板路，就遇上了早起买菜的张婆婆。老人家挎着竹篮，老远就笑着打起招呼。
“嘉言，今儿也走得早，去报社上班呐？”
“张婆婆早，是啊。”沈嘉言笑着应声，顺势跨上自行车。
“江边潮气重，骑慢些，当心路滑。”
“晓得啦。”他摆了摆手，脚下发力，车轮稳稳向前滚动。
往日里走这条路，他心思都放在当日的工作上，或是琢磨未写完的文稿，或是梳理待整理的采访记录，一路行来只觉得寻常平淡。可今天，他心里总像是揣了点东西，没法彻底平静。这份心绪，皆是源自前一晚的公事。
报社派他去歌舞厅专访老板秦三爷，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外勤工作。他一门心思扑在采访上，记录问答、核对信息，全程都恪守本分。可就在人来人往的厅堂里，他再次见到了苏念溪。
只是短短一瞥，便让他心绪难平了一整晚。辗转反侧间，往日里那些零碎的印象翻涌上来，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法把对方当成擦肩而过的路人。只是他也清楚，自始至终，苏念溪都不曾留意过他，两人之间依旧是陌生的关系。
原本走主街去往报社最为省时，可沈嘉言下意识调转方向，骑上了临江的小道。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只是想借着清晨的江景散散心，又或许，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许。
江面上雾气渐渐淡去，波光在初升的日光里轻轻晃动，几艘渔船慢悠悠地划过水面。行至弯道处，一道身影映入眼帘。苏念溪正站在江边的护栏旁，静静望着滔滔江水，一身素雅衣衫衬得身姿温婉，在晨景里格外显眼。
沈嘉言的车速不自觉慢了下来，心跳也跟着乱了几分。他停稳车子，定了定神，主动开口打招呼：“苏姑娘，早呀。”
听见声响，苏念溪连忙转过身。眼前的青年面容陌生，想了想好像是昨晚拜访歌舞厅老板的记者，好像姓沈！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依着礼数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疏离：“早呀，沈先生。”
“还未曾用早饭？”沈嘉言随口问了一句。
“只是晨起闲来无事，出来走走，稍后便回去了，多谢挂念。”苏念溪轻声作答。
话音落下，她便打算转身离去。沈嘉言看着她的背影，连忙出声：“那我便不打扰了，我还要赶去上班，再会。”
苏念溪脚步一顿，回头轻轻点了下头，而后缓步沿着江岸走远。
目送对方离开，沈嘉言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过神继续赶路。就这短暂的相遇和交谈，终究还是让他耽搁了时间，等他匆匆赶到报社时，办公间里的同事早已全部到岗。
沈嘉言素来守时，入职以来极少出现迟到的情况，他刚跨进门，立马就被眼尖的同事盯上了。
小周放下手中的笔，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哟，今天可是新鲜事，咱们向来准点的沈编辑，居然迟到了？”
旁边的小李也跟着附和，笑着调侃：“可不是嘛，昨天辛苦去采访秦三爷，难不成是昨晚上舞厅有妖精，忙到太晚，今早起不来了？快说说，哈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围在一旁看热闹，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沈嘉言本就心绪不宁，被众人这般打趣，脸上难免有些不自在。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都别瞎猜了。昨晚整理采访秦三爷的稿件，熬到了后半夜，今早睡过了头而已。”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随身物件，催促道：“去去去……闲话少说，都赶紧忙活手头的工作，别耽误了正事。”
同事们见他不愿多谈，笑闹几句后也各自回到座位，埋头忙碌起来。沈嘉言坐定，拿起桌上的文稿，目光落在字迹上，心思却依旧有些飘忽。方才江边相遇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那份悄然萌生的好感，如同江边的细流，无声无息，却再也没法轻易抹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之上，只是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却久久未能散去。
主编陈其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面色平静地朝他招了招手：“嘉言，来一趟。”
沈嘉言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露半分，只点头应了一声：“好。”
进了办公室，陈其业随手将门带上，并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朝外扫了一眼。
“昨天秦三爷那边，还顺利？”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采访完了，稿子也已拟好。”沈嘉言答得简练。
“那就好。”陈其业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嘉言，你跟了我三年，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最近风声紧，城里的线，断了不少。”
沈嘉言垂眸静听，神色不变。
陈其业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你那边，务必稳当些。该看的看，该听的听，但别伸手，别沾腥。记者就是记者，写稿就是写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尤其是歌舞厅那种地方——去看看可以，但要记住，你只看台上的戏，别看台下的人。有些人，不是我们这种办报的惹得起的。”
沈嘉言心下一凛，知道这是警告，也是保护。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我明白。分寸我自有数。”
“明白就好。”陈其业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稿子抓紧发，过两日，我可能要你去一趟北边，那边有个‘茶农协会’，需要人去跑跑材料。”
沈嘉言点头：“好，我随时待命。”
“去吧，外面忙去吧。”
沈嘉言推门而出，背后那扇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回工位，坐定，拿起桌上的文稿，目光落在字迹上，心思却依旧有些飘忽。
方才江边相遇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可这一次，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临江一顾，暗生涟漪
